藝術奉獻大眾 樂音永留人間

侯杰

這是一張37年前的照片，看著這張老照片，當年板胡演奏家張長城和作曲家劉熾合作演出的情景又浮現在我的眼前，使我深感張長城、劉熾兩位來自人民的藝術家，他們樸實無華的高尚品格和把藝術真誠地奉獻給人民大眾的精神實在令人難忘。

1984年“五一”節前的一個下午，劉熾先生正在我家與我丈夫張長城聊天，兩人感嘆當時民族音樂不景氣的現狀，期待民族文化繁榮的到來。談興正濃時，長城的老朋友、武警總醫院副院長趙文明同志推門而入，他邀請長城為醫院的“五一”聯歡會助興。長城說：沒有樂隊伴奏怎么辦？趙院長說：沒關系，都是本院醫護人員。長城稍加思索道：“那好，為了醫護人員度過一個愉快的節日，我就獨奏吧！”長城轉身對正坐在沙發上抽煙的劉熾用陜西家鄉話說：“老哥，一塊兒去，咱給他熱鬧一下咋樣？”劉熾同樣笑著用陜西話回：“行嘛，我給你伴奏！”趙院長高興地連聲說：太好了，太好了！那天，我和另外兩位朋友也一起去觀看了長城、劉熾在武警總醫院的演出。

來到醫院禮堂，節目已經開始一會兒了。一個獨唱節目結束后，報幕員問長城：準備好了嗎？長城回答：沒問題！此時劉熾左手拿著一個盤子，右手拿著一雙筷子向前臺走去，長城左手持琴緊隨其后，兩人鞠躬見禮，劉志先坐下，報幕員指著長城向觀眾介紹：這位是我國著名的板胡演奏家，50年代兩次世界金獎獲得者張長城同志，大家歡迎！接著長城用渾厚悅耳的男中音說：“下面我給大家演奏一曲《繡荷包》，這是我板胡獨奏的第一支曲目，也是敬愛的周總理生前喜愛的樂曲之一。”說完，只見劉熾用筷子在盤子邊輕輕敲了三下，一長兩短，清清脆脆，緊接著長城深情地拉響了板胡，純凈悅耳的琴聲在禮堂四周環繞。明亮流暢的快板、委婉抒情的慢板，形象地刻畫出一位純真少女給戀人繡荷包時的動人神態。一曲終了，觀眾抱以熱烈的掌聲。他們歡迎長城再奏一曲。長城站起來微笑著親切地對觀眾說：“我給大家再拉一首《紅軍哥哥回來了》，此曲是我和原野同志于1959年創作的，也是國慶10周年獻禮曲目，現在獻給大家！”樂曲開始，長城用打音奏出由遠而近的一串串馬鈴鐺聲，把觀眾帶到一個不算久遠的年代。音樂語言形象地刻畫出紅軍戰士騎著戰馬，胸前佩戴大紅花，颯爽英姿，勝利凱旋，與鄉親們歡慶勝利，互敘離別思念之情……樂曲風格極富西北風味兒，快板情緒高昂，熱烈奔放;慢板優美，細膩纏綿。快板、慢板相互呼應，引人入勝。觀眾靜靜地欣賞著跌宕起伏的旋律，被美妙的樂曲帶入深邃的意境……劉熾的拍子，跟隨樂曲聲聲打在“點子”上，與長城的演奏配合默契，恰到好處。盡管沒有樂隊伴奏，可兩人的演出卻贏得了滿堂喝彩。這時我身邊的朋友拿起相機走到臺前，按下快門兒留下了這張珍貴的照片。演奏結束了，觀眾余興未了，他們用熱烈的掌聲要求長城再來一曲。長城站起來說：“下面還有更精彩的節目！”劉熾站起來向臺中央走了幾步，向觀眾自我介紹道：“我叫劉熾，火字旁右邊一個只字，火紅熱烈的意思……”長城打斷劉熾的話說“跑題了”，然后向觀眾介紹：“這位就是大家熟悉的、電影《上甘嶺》插曲《我的祖國》以及電影《祖國的花朵》插曲《讓我們蕩起雙槳》的作曲家劉熾先生！現在請他為大家表演踢踏舞！就見劉熾稍稍活動了幾下，即興跳了起來。別看他那時已是六十有三的老人，跳起舞來，真是身輕如燕。觀眾盯著他標準到位的舞姿，如醉如癡。贊嘆聲、喝彩聲不絕于耳。最后劉熾先生以一個漂亮的造型停住了腳步，臺下發出一片熱烈的掌聲和叫好聲。長城走過來對觀眾說：“精彩吧，這是老舞蹈家了。當年在延安“魯藝”當學員時，他就會跳舞，斯諾那本《西行漫記》封底龍舞的照片，龍尾巴就是此人！觀眾聞聽此言，掌聲更加熱烈了。

時過境遷，當年兩位藝術家一起演出的情景已成為美好的回憶。感慨之余，寫此短文，用以緬懷尊敬的劉熾先生和我的愛人張長城。

2021年是劉熾先生誕辰100周年、張長城誕辰89周年。兩位藝術家雖然已經過世，但他們的友誼以及他們當年合作演出的情景依然歷歷在目。斯人已逝，兩位藝術家的人格魅力以及他們為后人留下的優秀作品，將永遠被人民所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