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復亮譯本《資本論大綱》

王志成

為寫作《資本論》，馬克思20年如一日，每天堅持到英國博物館去看書，查閱資料，被圖書館員稱為最勤奮的讀者。《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馬克思誕辰20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說：1867年問世的《資本論》是馬克思主義最厚重、最豐富的著作，被譽為“工人階級的圣經(jīng)”。 然而，《資本論》中文全譯本到1938年才得以問世。在沒有《資本論》中文全譯本之前，有人翻譯出版了《資本論大綱》，時間是1930年，譯者是施復亮（原名施存統(tǒng)）。

1919年，《浙江新潮》第2期上發(fā)表了一篇《非孝》的文章，一時學界震驚，文章作者是浙江省第一師范的學生，時年20歲，姓名施存統(tǒng)。為此浙江省教育局開除了施存統(tǒng)的學籍，又撤了“一師”校長經(jīng)子淵的職，一時紛紛揚揚，省議會又提出彈劾案，說“一師”提倡“廢孔，非孝，公妻，共產(chǎn)”，罪名大得可怕，《浙江新潮》自然被查封了，鬧出了學潮，全國為之震動，年輕的施存統(tǒng)一夜暴得大名。其實，施存統(tǒng)是個篤實的讀書人。

施存統(tǒng)（1899—1970），后改名施復亮。因《非孝》事件難以在國內(nèi)存身，施存統(tǒng)去了日本留學讀書。在日本又接受了馬克思主義，得陳獨秀青睞而組織東京共產(chǎn)主義小組，是共產(chǎn)黨的早期黨員之一。1927年因故脫離政治，1928年與陳望道一起創(chuàng)辦“大江書鋪”，任編輯主任。此后，以譯書教書為己任。《資本論大綱》大約翻譯于此時。

《資本論大綱》作者是日本的馬克思研究專家高畠素之，曾用六年時間譯出日文版的全譯本《資本論》。這本《資本論大綱》可以說是《資本論》的簡寫本。1930年12月中譯本出版，全書有668頁之多。施復亮在“譯者序言”里說：

研究《資本論》不是件容易的事，須有相當?shù)膶W力，環(huán)境和時間。相當?shù)慕?jīng)濟學的根底是不消說的，而且還要有相當?shù)沫h(huán)境和時間。對于環(huán)境不良，時間不足的人們，暫時是不能不知道《資本論》底大體為滿足的。這本《資本論大綱》，可以說是我們知道《資本論》大體內(nèi)容的最適宜的一本。在《資本論》底全譯一時不曾出現(xiàn)于中國的目前，本書固有其存在的意義，到了將來《資本論》底全譯本出現(xiàn)于中國以后，本書將更能盡其作用。

名著需要簡寫本，寫簡寫本不是拼湊，應(yīng)該是由研究的權(quán)威來簡寫，高畐素之擔當?shù)闷穑驗樗腥g《資本論》的資格。不知道為什么這類馬克思主義的經(jīng)典，能在日本存活？我還見過一本日本石川準十郎的《資本論入門》，神州國光社印的。中國的全譯本《資本論》是1938年以后的事了。

施復亮很勤奮，在1930年前就翻譯了許多政治和經(jīng)濟學方面的書，可能是為翻譯《資本論大綱》作準備。在《資本論大綱》的版權(quán)頁后，列出了施復亮先生翻譯著作18種，其中“大江書鋪”出版的就有六種，包括這本《資本論大綱》。可見施先生是個認真的讀書人。

施先生的書不好找，這本初版的《資本論大綱》封面設(shè)計也很漂亮，封面下方有Y.Y.兩個記號，我懷疑是書面設(shè)計者的標記。孤陋寡聞了，查不出是誰。1932年《資本論大綱》歸神州國光社再版，因為大江書鋪快關(guān)門了。1950年修訂后由神州國光社重版。時間過去了快90年，我這本初版的《資本論大綱》，書還很好，只是書面有些舊，內(nèi)頁幾乎完好如新，施先生去世也50年多了。真是好書壽于人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