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我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是一個“大國經濟體”,各區域自然資源稟賦、基礎設施稟賦、勞動力稟賦、資本稟賦和技術稟賦等都差異巨大。為豐富和完善要素稟賦的相關研究,明確區域要素稟賦的差異對于地方因地制宜發展經濟具有重要意義。首先對2007年和2016年各區域要素稟賦狀況與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進行了分類測度和整體評估,然后用耦合協調理論分析各區域要素稟賦與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之間的交互作用,最后對比隨年份變化這種交互作用的改變。研究表明,兩者之間的聯系存在著區域異質性,總體表現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西部地區”的特征,大多數省份的耦合度處于高水平耦合狀態。但從協調度的角度來看,2007—2016年間,處于良好協調階段的省份變多,而大多數省份仍然處于低度協調狀態。該研究的結論可為各區域立足自身要素稟賦情況尋找符合實際的制造業發展道路、優化區域資源配置和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提供參考依據。
關鍵詞:要素稟賦;制造業;耦合協調理論;勞動力;資本;技術
中圖分類號:F 12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2-7312(2021)03-0267-08
Research on the Coupling and Coordination of China’s Provincial
Factor Endowment and Manufacturing IndustryBAI Xing
(School of Urban and Environment,Yunnan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Kunming 650221,China)
Abstract:As the largest developing country in the world,china is a “big power economy”,whose natural resource endowments,infrastructure endowments,labor endowments,capital endowments and technology endowments of various regions are very different.The relevant research on factor endowments is enriched and perfected.Clarifying the differences in the factor endowments of regions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for local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accordance with local conditions.The article first carried out a classification measurement and overall assessment of the factor endowment status of each province,classified the manufacturing industry by factor intensity in 2007 and 2016,and then analyze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factor endowment of each region and the manufacturing industry classified by factor intensity using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theory,and finally compared the changes of this interaction with the changes of the year.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re is regional heterogeneity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two,which generally show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Eastern Region>Central Region>Western Region”,and the coupling degree of most provinces is in a highlevel coupling state.However,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ordination degree,between 2007 and 2016,more provinces were in the stage of good coordination,and most provinces were still in a state of low coordination.The conclusions of this study can provide reference significance for each region to find a realistic manufacturing development path based on its own factor endowments,optimize regional resource allocation and improve people’s living standards.
Key words:factor endowments;manufacturing;coupling coordination theory;labor force;capital;technology
0引言
近年來,我國制造業發展取得顯著成就,不過仍然存在“大而不強”“全而不優”的問題。如何推動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實現制造業結構優化升級是現階段國家、政府和普通民眾最為關心的問題。以林毅夫為代表的新結構經濟學認為,要素稟賦結構決定產業結構及其發展。在某一時點,要素稟賦結構決定了投入要素的相對價格,要素的相對價格又決定了企業生產的成本。若選擇的產業與該地區要素稟賦結構特性相適應,則企業的要素生產成本就會降低,從而形成比較優勢。如果該地區所有產業都遵循比較優勢型發展戰略,就會形成最優產業結構,經濟體就會呈現出強大的生命力。針對要素稟賦的研究已有很多研究成果,JU J D\[1\]等通過發展無限產業的內生增長模型提出了要素稟賦驅動結構變遷的理論。GRODON H H\[2\]等以美國為例,得出了要素稟賦的變化會改變區域之間要素的相對價格,從而影響區域經濟增長。WOLFGANG M\[3\]通過小國貿易一般均衡模型得出,生產函數性質不同和行業要素密集度不同會使要素稟賦對經濟增長的影響產生差異。
第3期柏星等:我國省域要素稟賦與制造業耦合協調性研究與此同時,也有不少學者對要素稟賦與產業之間的關系進行了研究。林毅夫\[4\]和李為\[5\]認為要素結構對產業結構有著一種始發性地決定和約束作用,最優產業結構內生于要素稟賦結構。HAUSMANN R和KLINGER B\[6\]創造性地提出了產品空間結構理論,該理論認為初始的要素稟賦影響了產業結構,產業升級的路徑隨著要素稟賦的變化而變化,產品向相關性較大的路徑轉移。郭將和王德地\[7\]以浙江省裝備制造業為例,得出了地區產業升級的實現必須先識別具有比較優勢的產業,以比較優勢產業為主導進行產業升級才能達到預期效果。在新結構經濟學理論指導下,李景晶\[8\]以浙江省為例,研究了要素結構變化和產業結構升級之間的關系,認為要素結構的變化可以促進產業結構的升級。蘇杭\[9\]等從要素投入和產出的角度,證明了要素稟賦結構決定產業結構的理論,同時也論證了要素稟賦的升級可以促進制造業升級。陳山\[10\]以福建省為例,得出了要素結構優化有助于促進產業升級。ACEMOGLU D等\[11\]利用兩部門模型論證了資本要素自身的深化能夠影響產業結構。姚芳\[12\]通過實證得出了要素稟賦會對機械電子制造業增長產生重要影響。MITRA T\[13\]運用計量模型以制造業為研究對象,證明了我國西部地區勞動力仍然具有優勢。在此基礎上,陽立高\[14\]等基于勞動力要素成本上升對制造業升級的影響展開研究,結果表明,勞動力成本上升阻礙勞動密集型制造業發展,促進資本和技術制造業的發展。COLOMBELLI A等\[15\]利用歐盟內15個國家的專利數據進行研究,發現了技術對新產業發展的重要性。張華和劉帷韜\[16\]通過產品空間理論,驗證了技術密集度越高的省份,新產業發展就越有利。
綜上,國內外研究人員主要從要素稟賦對產業發展的影響方面展開研究,尚未有研究對于要素稟賦與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之間的關系進行探討。因此,從要素稟賦與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角度出發,利用耦合協調理論揭示各省區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發展水平與要素稟賦之間的關系,從而為促進制造業發展提供指導依據。
1區域要素稟賦狀況分析
1.1要素稟賦的指標選取與數據來源
任何一個地區都有其不同的要素稟賦情況,李敏納\[17\]等認為可以將要素稟賦分為綜合要素稟賦和單要素稟賦,一地區的單要素稟賦可以分為自然要素、人力資源要素、物質資本要素、科技要素、結構要素和制度要素,而綜合要素稟賦是通過計算上述6大類要素稟賦的相對優勢,再把相對優勢從優到劣劃分為4個等級從而確定樣本區域的要素稟賦的豐裕度。考慮到本研究著重于揭示要素稟賦與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之間的關系,勞動力要素對應勞動密集型制造業,資本要素對應資本密集型制造業,技術要素對應技術密集型制造業。因此,暫且只衡量勞動力、資本和技術這3類要素稟賦。由于我國港澳臺數據缺失,故文中數據暫不包含港澳臺數據。
各區域勞動力的數量可以反映地區的勞動力要素稟賦情況,用“勞動力數量=地區總人口*(1-人口撫養比)”來衡量,地區總人口和人口撫養比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各區域資本的數量可以反映地區資本要素稟賦情況,固定資產投資可以一定的反映資本要素的數量,用《中國統計年鑒》中“各地區按登記注冊類型分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衡量。各區域技術的數量可以反映地區的技術要素稟賦情況,專利申請量和授權量都可以反映技術要素數量,但是考慮到技術授權量的滯后性,因此,用《中國統計年鑒》中專利申請數衡量。
1.2區域要素稟賦狀況分析
2007年和2016年我國區域勞動力、資本和技術稟賦分布如圖1和圖2所示。可以看出,2007—2016年,東部地區勞動力總量從335 200.4人下降至330 879.4人,降低了1.29%;資本總量從75 250.9億元上升至277 851.8億元,增加了26923%;技術總量從444 634.0件上升至2 340 448件,增加了426.38%。中部地區勞動力總量從254 082.39人下降至235 255.19人,降低了741%;資本總量從38 603.90億元上升至199 357.2億元,增加了416.42%;技術總量從70 984件上升至575 569件,增加了710.84%。西部地區勞動力總量從151 649.1人下降至150 471.97人,下降了0.78%;資本總量從20 938.38億元上升至123 878.6億元,增加了491.63%;技術總量從45 446件上升至365 201件,增加了703.59%。具體來看,勞動力數量增加的省份有北京、天津、上海、浙江、廣東、海南、山西、安徽、重慶、貴州、云南、西藏、寧夏、青海、新疆;勞動力數量減少的省份有河北、遼寧、江蘇、福建、山東、廣西、內蒙古、吉林、黑龍江、江西、河南、湖北、湖南、四川、陜西、甘肅。資本數量除了遼寧省降低外,其余省份的資本數量均增加;而技術數量全部省份均呈上升狀態。
2按要素密度分類的制造業發展分析
2.1按要素密度分類的制造業指標選取與數據來源文中參考張其仔和李蕾\[18\]的方法,通過聚類分析將制造業劃分為勞動密集型行業、資本密集型行業和技術密集型行業。各類別包含行業廣泛,鑒于數據的不可得原因,無法將全部行業囊括其中,故每一類別選取一個具有代表性的行業。在此,將紡織業產值作為勞動密集型制造業產值的代表,將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行業產值作為資本密集型制造業產值的代表,將醫藥制造業產值作為技術密集型制造業產值的代表。數據均來源于《中國工業統計年鑒》,因《中國工業統計年鑒》中暫無2016年以后的數據,故文中最新研究數據為2016年。
2.2區域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發展狀況分析圖12007年區域要素稟賦分布圖22016年區域要素稟賦分布
2007年和2016年我國區域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發展狀況如圖3和圖4所示。可以看出,東部地區中,2007年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行業較紡織業和醫藥制造業產值較高的省份有北京、天津、河北、遼寧、江蘇、浙江、山東、廣東和廣西,紡織業產值較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高的省份有上海和福建,海南省的3個行業產值都較低且差距不明顯。到2016年,北京從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產值較高變為醫藥制造業產值較高。天津、河北、遼寧、上海、江蘇、山東、廣東、廣西仍屬于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產值較高類型,浙江、福建紡織業產值較高,海南省3個行業產值仍然較低且差距較小。中部地區中,2007年山西、內蒙古、吉林、黑龍江、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等省的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產值都高于紡織業和醫藥制造業產值。到2016年,山西、內蒙古、黑龍江、安徽、江西、河南、湖北和湖南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產值仍然最高,而吉林的醫藥制造業產值超過了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產值。西部地區中,2007年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產值較高的省市有四川、重慶、貴州、云南、甘肅、陜西,而西藏、寧夏、青海、新疆的3個行業產值都較低且差距較小。到2016年,各區域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產值與2007年的分布呈相同分布狀態。以上分析表明,2007—2016年間,北京、吉林兩省的醫藥制造業產值已然超過了紡織業和化學原料及化學制品的產值,大部分省份的紡織業產值逐年下降,制造業發展不再拘泥于生產勞動密集型商品,而是轉向了生產更復雜更精密的資本密集型或技術密集型商品。
3要素稟賦與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耦合協調關系分析3.1耦合度模型
要素稟賦與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之間的關聯程度可以用耦合度進行度量。兩系統耦合度計算公式(劉春林\[19\])如下
C=2u1u2(u1+u2)2(1)
式中:C為耦合度;u1,u2分別為要素稟賦和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按熵值法計算而來值,單純的依靠耦合度對要素稟賦和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之間的協調發展進行分析可能會存在偏差,因此,基于耦合度模型構建了協調度模型(陳端呂\[20\]等),計算公式如下
D=C×T(2)
T=au1+βu2(3)
式中:D為協調度;T為要素稟賦與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綜合協調指數。α和β為待定系數,分別為要素稟賦和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的2個子系統對整個系統的貢獻,α+β=1,鑒于要素稟賦的重要性較高,此處取α=0.7,β=0.3。耦合度和協調度的等級劃分見表1。
3.2耦合協調度分析
根據耦合度和協調度計算方法和等級劃分標準,2007年和2016年要素稟賦與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耦合度和協調度分別見表2和表3,由數據可知:要素稟賦與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綜合指標均呈現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西
表1耦合度與協調度等級劃分耦合度等級劃分協調度等級劃分C=0最小耦合D=0不協調0
通過耦合協調模型對各省份要素稟賦和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之間的交互關系進行分析得出:要素稟賦和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之間存在關聯關系,省份的經濟發展水平越高,關聯關系就越緊密。通過對比2007年與2016年要素稟賦綜合指標和按要素密集度分類的制造業綜合指標,發現兩者均存在區域異質性,總體表現出“東部地區>中部地區>西部地區”的特征,大多數省份的耦合度均處于高水平耦合狀態。從協調度的角度來看,處于高度協調和中度協調階段的省份數量變少,良好協調階段的省份增多,但是大多數省份仍然處于低度協調狀態,這些省份大多位于我國經濟欠發達的西部地區。因此,我國要實現制造業高質量發展,必須立足于我國實際的要素稟賦情況,鼓勵企業進入與地區要素稟賦比較優勢相一致的產業,使企業的自生能力得以發揮,揚豐裕要素之長,補短缺要素之短,把我國從制造大國變為制造強國。
參考文獻:
\[1\]JU J D,LIN Y F,WANG Y.Endowment structures,industrial dynamics,and economic growth\[J\].Journal of Monetary Economics,2015(76):244-263.
\[2\]GORDON H H,MATTHEW J S.The rybczynski theorem,factorprice equalization,and immigration:Evidence from U.S.states\[R\].NBER Working Paper Series,1999(7074).
\[3\]WOLFGANG M.A small open economy with more produced commodities than factors\[J\].Econometrica,1976,44(03):561-573.
\[4\]林毅夫.新結構經濟學的理論基礎和發展方向\[J\].經濟評論,2017(03):4-16.
\[5\]李為.金融危機后產業結構升級方向性的選擇\[J\].國際經貿探索,2010,26(09):34-39.
\[6\]HAUSMANN R,KLINGER B.Evolution of comparative advantage: the impact of the structure of the product space\[R\].CID Working Paper,2006:106.
\[7\]郭將,王德地.產品空間結構視角下優勢產業的識別與升級——以浙江省裝備制造業為例\[J\].技術與創新管理,2018,39(04):398-402.
\[8\]李景晶.要素結構變化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研究以浙江省為例\[D\].昆明:云南大學,2015.
\[9\]蘇杭,鄭磊,牟逸飛.要素稟賦與中國制造業產業升級——基于WIOD和中國工業企業數據庫的分析\[J\].管理世界,2017(04):73-79.
\[10\]陳山.要素結構優化與福建省產業升級研究\[D\].福州:福建農林大學,2016.
\[11\]ACEMOGLU D,GUERRIERI V.Capital deepening and nonbalanced economic growth\[J\].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2008,116(03):467-498.
\[12\]姚芳.要素稟賦對要素密集型制造業增長的影響研究——基于各省區機械電子制造業的分析\[J\].經濟問題探索,2016(03):30-41.
\[13\]MITRA T.Labor force projections to 2020: A more slowly growing workforce\[J\].Monthly Labor Review,2014,73(01):43-64.
\[14\]陽立高,謝銳,賀正楚.勞動力成本上升對制造業結構升級的影響研究——基于中國制造業細分行業數據的實證分析\[J\].中國軟科學,2014(12):136-147.
\[15\]COLOMBELLI A,KRAFFT J,QUATRARO F.The emergence of new technologybased sectors in European regions: a proximitybased analysis of nanotechnology\[J\].Research Policy,2014(43):1681-1696.
\[16\]張華,劉帷韜.比較優勢、空間溢出與新產業發展——基于產品空間理論的研究\[J\].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學報:國際商務版,2019(05):25-39.
\[17\]李敏納,蔡舒,張慧蓉.要素稟賦與黃河流域經濟空間分異研究\[J\].經濟地理,2011,31(01):15-20.
\[18\]張其仔,李蕾.制造業轉型升級與地區經濟增長\[J\].經濟與管理研究,2017(02):97-111.
\[19\]劉春林.耦合度計算的常見錯誤分析\[J\].淮陰師范學院學報(自然科學版),2017,16(01):18-22.
\[20\]陳端呂,彭保發,熊建新.環洞庭湖區生態經濟系統的耦合特征研究\[J\].地理科學,2013,33(11):1338-1346.(責任編輯:張江)
(上接第259頁)
\[10\]丁曉星.創新驅動下制造業的產業轉型升級問題研究\[J\].產業創新研究,2020(04):44-46.
\[11\]羅嘯瀟,王 婷.產學研協同創新效率研究\[J\].技術與創新管理,2020,41(04):336-3433.
\[12\]王新紅,李世婷.基于創新驅動的產業升級能力影響因素分析\[J\].技術與創新管理,2017,38(02):109-114.
\[13\]王新紅.基于創新驅動的中國區域產業升級能力評價及比較研究\[J\].技術與創新管理,2018,39(03):245-253.
\[14\]周 燕,李泓欣.區域科技創新競爭力評價研究\[J\].技術與創新管理,2018,39(01):27-33.
\[15\]張鑫.安徽省產業結構演化與升級路徑研究\[D\].蚌埠:安徽財經大學,2017.
\[16\]朱虹.基于創新驅動的安徽省制造業轉型升級研究\[D\].合肥:安徽農業大學,2018.
\[17\]王慧艷.“四維度”框架下區域科技創新驅動產業升級績效評價研究\[J\].經濟問題探索,2018,436(11):101-111.
\[18\]徐銀良,王慧艷.中國省域科技創驅動產業升級績效評價研究\[J\].宏觀經濟研究,2018(08):101-158.
\[19\]王寧.安徽省科技創新促進產業結構升級的路徑研究\[D\].淮北:淮北師范大學,2019
(責任編輯: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