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的弦 四章

梁小蘭

拉胡恩思的秋天

黃昏時分，我走進拉湖恩思的楓樹林 地上已落下很多干枯的楓葉 風溫柔地撫摸它們，它們扭動身子，發出沙沙的聲響 我打量這無比燦爛又即將謝幕的恢弘世界 無比愛又無比感動，無比感傷 一片楓樹葉落到我的頭上又無聲滑落 它想對我訴說、暗示什么 有那么一陣，楓樹林里無比沉默 仿佛整個世界都停止了呼吸? 我蹲下身撿起幾片樹葉，上面已有無數黃褐色斑痕 萬物都是慢慢生銹的 萬物在垂暮之時都要經歷外物侵蝕 我試圖找到和楓葉的相似之處 一只螞蟻爬上來，把時光走得那么急促，匆忙 仿佛又到了一個生命的站點 它要馱點兒什么東西趕往下一站

探 路

一條路向遠方延伸，不知道那路的盡頭是一座村莊、一處工廠、一片田野、一池河水，還是一座寺廟、一處墳林…… 我懷著極大的好奇心往前走 兩旁枯干的樹木靜立，仿若高大的衛兵持槍執矛，嚴肅，冷峻，不茍言笑 我走走停停，一路被兩邊的景色吸引 兩輛推土機在路旁閑置，填補著時空的空白 一棵樹樹干中空、殘損被水泥填充，而 它上面的枝干還很努力地向天空延伸 另一棵樹的樹干上長滿了層層疊疊的樹蘑 我用手摸它們，很硬，已化為木頭的一部分? 從對面駛來的一輛小汽車停下，向我打聽一個地方 我說向前左拐遇十字路口再左拐然后右拐左拐，那車轉瞬消失? 我不再繼續“探險”，深知那路的盡頭 無非就是兩種答案：

生存之現場，死亡之墓地 非此即彼

此 刻

此刻，陽光照到屋里，把各個角落分成三角形、長方形、正方形、圓形

以及眾多不規則形 此刻，窗戶玻璃上爬著瓢蟲、臭蟲、蒼蠅 各自在尋找棲身之所 此刻，屋外的玉蘭花靜立 一些葉子使勁綠著，不肯黃去 此刻，一些孩子歡叫著，藍天把自己騰空，允許這些聲音飛到天上 此刻，我坐在桌前，望向窗外 一只蜘蛛匆匆跑動著，不知要到哪里去 一塊兒墻皮從墻上啪嗒一聲落下 遠處的樹枝上，一只灰喜鵲忙著筑巢 此刻，只要一聲鳥鳴，我的心就會連根拔起 飛到云端，融化成云朵? 此刻，我和時光都在緩慢移動

陽光的弦

在窗前靜坐，發呆 觀察玻璃上的陽光不著痕跡拐彎，移動，撤到另一邊 想那旁邊的吊蘭花，為什么日日給它澆水 它還那么焦黃，一副倦容、病態 而它旁邊的長壽花卻開出鮮艷的小紅花? 突然，收到一條短信：某某今日去了 心里頓時一驚，追問：意外？病？ 答：關節炎，并發癥 回：人生無常? 人生無常，對于某些人來說，生存已沒有縫隙 而活著的人不知能不能及時懺悔，珍惜? 撥弄一下陽光，雖然它不是琴 不在我手指間移動

我仍然聽到“錚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