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金粉世家的愛情悲劇

【摘要】《金粉世家》是張恨水的著名小說。小說描寫了在北洋軍閥時期，平民女子冷清秋和金家七少爺金燕西的愛情故事。不少讀者對他們浪漫的愛情表象下是悲劇的實質表示惋惜。他們的悲劇愛情不僅僅是彼此人格思想的迥異，還有外在力量的推動。所以，本文結合故事發生的時代背景，以及一代名門望族興衰史，分析愛情悲劇產生的原因，旨在揭示作者想描摹的社會現實和此作品所傳達的文學價值。

【關鍵詞】悲劇;冷清秋;婚姻

【中圖分類號】I207?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1）03-0004-02

《金粉世家》相當大的推廣是通過電視劇，所以很多人對這部作品的解讀僅限于故事發展的津津樂道和愛情觀念的討論。

將人物創作背景進行比較，是近年來研究者研究方向的出發點，其中對悲劇線索的分析大致可以分為兩大內容：一是在封建意識里，婚姻講求門當戶對是一個不變的傳統觀念，他們的婚姻本質上還是有大環境的限制;二是在不同家庭背景，所形成的生活價值觀、人格思想也大相徑庭，這也造成兩人之間較大差距的階級思想。

但這種研究方式難免衍生出很多主觀性的具有現代性質的聯想，是不太符合時代現實的。所以本文深入融合年代文化、政治背景的研究，來分析《金粉世家》悲劇形成實則蘊含著北洋軍閥時期社會現實的時代性質。

一、人物性格思想的差異

冷清秋、金燕西，從名字寓意上就可以看出作者在對人物構建上的兩極分化。冷清秋，生性清高孤僻，在品性上近乎完美的女性，她有時候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她不懂得世故，如同純潔的百合花瓣溫柔、和順而又安靜美好，但骨子里卻有屬于自己的韌勁和獨立的思想。金燕西，“金氏”就代表了他的出生富貴、燦爛炙熱，像自由的飛燕，桀驁無羈，瀟灑隨性。

當兩個人相結識，清秋是一個喜歡國文的文藝女生，有著古代詩人都有的清高，對燕西這樣失學的紈绔子弟，相當有偏見。但清秋的珍貴美好吸引了燕西，燕西的執著也打動了清秋，他們在愛的最濃烈的時候順利結婚。

燕西與清秋的相愛源于他們的不同，而相離亦是因為那些被不理智的夢幻情感所隱藏的不同，兩種截然不同的家庭背景觀念所引申的價值觀、婚姻觀在后面生活里導致了一次次的矛盾和沖突。

此外，他們各自喜歡的生活方式也有很大的差異。冷清秋的性子喜靜、喜閱讀、喜學習知識，金燕西卻留戀社交應酬，即使在婚后，還經常光明正大地相約白秀珠，于各種場合的舞會。這便是以富貴揮金的有閑階級審美觀和與之對立的以樸素節儉為美的平民階級的審美觀。以此將兩人之間存在的人格沖突升華為審美思想高度，同時也揭示了婚后生活中清秋因與主流社會文化和家族氛圍相對立的必然性。

二、環境和時代背景

每段幸福的婚姻離不開它所處和諧的環境與時代背景，而每個悲劇性的結局也依舊是現實環境的作用成果。冷清秋和金燕西所處的特殊時代環境對他們的感情發展起了很大的促進作用，這也是他們感情急切步入婚姻軌道和發生巨大起伏的重要客觀原因。

（一）男權社會的資本家族

《金粉世家》的故事發生在20世紀初的北洋軍閥統治時期。當時正處于一個歷史交替的新時代，西方思想相繼得到流入，一些諸如女性纏足、忽略女性職業的傳統思想逐漸崩析瓦解，學堂也對女性開發，冷清秋這樣的女性代表就是得益于新時期的改革能夠接受新教育和新思想的灌輸。

那個時候女子的地位雖然逐漸發生了變化，但是終究還是沒能逃過男權社會統治的命運。金家的家族思想是與時俱進的，所以在一開始就接納了冷清秋這位平民女子，但是對于男人當家做主，花天酒地與三妻四妾的生活常態還是覺得很自然。

冷清秋是具有較強的自我女性意識，具備西方文明影響下的知識分子那份追求思想獨立、人格獨立和自我價值。冷清秋在最自我的學識規劃中，本想讀書到博士，所以秉著優秀的學識，丈夫力薦她在婚后從事教書的工作來謀生。但當清秋在按照自己想法實踐時，卻被不認可，因為她的行為與作為大戶人家的金府，金家女性太太小姐們不被允許外出工作，而是在家打牌的這種恪守陳規、迂腐的資產階級家庭的規矩背道而馳。因而民國年代對女性工作的偏見和歧視，使其在整個金家中為不容和另類。再加之丈夫竟表示不理解，讓冷清秋備受壓力，種種似乎都預示了后面冷清秋會逃離充滿失望的家庭的悲劇結局。

（二）家族的沒落

在大環境背景下的金燕西雖然接受過西方教育，也曾不顧門第娶了冷清秋，但是他骨子里還是擺脫不了社會根源中的傳統思想。

在與冷清秋婚后不久，面臨著金家這個大家族的分崩離析，與丈夫之間的矛盾也日益顯現出來。金燕西是生活在新舊思想之間的青年，雖然隨著部分西方新思想的引入，對年輕人有所啟示，但是金燕西還是具備生活在一個封建大家庭之中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他所標榜的對丫鬟平等相處、關懷和對思想自由的倡導都是出于一種居高臨下的階級資本，建立于雄厚的家族勢力和經濟基礎上。

在對于和冷清秋的感情中，也在失去這個基礎之后，顯現出來。他堅定地追求自己的愛情和信仰，用各種無所不用其極的方法獲得冷清秋的青睞，但是他即使結婚，也沒有婚姻道德意識上的自我約束，花天酒地，沒有責任感，也不承擔起維持家族和家庭的事業之心，這與冷清秋向往的平等自由的婚姻價值觀念是相矛盾的。從而導致當初兩個人幻想主義的愛情在生活大大小小的事件面前碎成了一盤零零落落的沙礫。

（三）家族內部人員的推動

這個大家族里，一家之主金銓有七位子女，在金家衰敗后，妻妾之間多多少少在那個復雜的社會都有一些求生的手段，這也催使了利益的紛爭。冷清秋嫁到金家后，身后勢力支撐薄弱，自然遭受在身份地位上的歧視。再加上因為金燕西父母對清秋的偏愛，所以引起了大嫂和三嫂妒忌，處處對她刻薄和排擠。

這個龐大家族中存在的與白家等家族爭斗紛爭，以及內部每天都在上演著兄弟之間、夫妻之間鉤心斗角的利害算計，冷清秋無心顧及卻被迫參與，疲于生活中要面對這種復雜的明爭暗斗的關系，所以最后的離開也是意料中的結果。

三、作者的婚戀經歷和愛情觀念

張恨水在作品中對于婚戀觀念的闡述，基本上都可以看出封建社會下的男權專制制度的戀愛以及婚姻觀念給女性生活的影響，以及資產階級引入的西方民主主義思想帶來的婚戀沖擊作用。

作者在《金粉世家》中對女性命運的設定并不是依據一個規律性的線索，她們在不同的價值觀和婚戀選擇中有著不同的結局。這樣看似矛盾卻有內在的合理性，也突出了社會環境的重要限制性和產生這些戲劇沖突原因所在。如《金粉世家》中的丫鬟小憐為了抵抗包辦婚姻，選擇和愛人柳春江私奔，最終獲得了自由，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小憐”是塑造的作者理想中的完美女子形象，也反映出作者對社會婚姻觀的痛恨以及對自由愛戀的向往;而在刻畫作品中女主冷清秋時，她是擁有獨立自主意識和對婚姻有著平等對待的追求和期盼，不料因為亂花漸欲迷人眼的虛華，掉入婚姻陷阱，生活中不盡如人意，被傷害得遍體鱗傷，最后被封建觀念逼迫得苦苦掙扎，以致絕望離家出走，最后結局很是悲慘。

由此可以看出，這兩位女性同樣是有著追求自主戀愛的價值觀念，并且都勇于自我爭取，但是她們最后的結局卻截然相反，這里側面也反映出作者在男權思想社會中，對資產階級自由婚戀思想的搖擺不定和爭斗，所以他既渴望在新時代中追隨新思潮、解放婚戀自由，但又不得不對封建主義男權制度下封建家長的限制低頭，對男權大環境思想進行生活現實的無奈妥協。

作者在作品中這種妥協是和作者本身的生活經歷緊密的聯系。張恨水先生自幼生活在舊社會資產階級的官僚家族中，他本可以像同時期的如徐志摩、陳獨秀等人到國外深造，但是由于家庭中父親的去世和家族的衰敗變故，他的生活和教育氛圍受到了不小的沖擊。作者在這樣的環境下經歷了母親包辦婚姻的痛苦，因為同情沒有拋棄她，所以在作品中所反映的社會現實是具有深刻的社會根源，他的思想只能在傳統和新時代之間徘徊，現實尚如此，所以在作品中也沒有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和扭轉命運的良方。

四、結語

深入解讀《金粉世家》這本小說，了解到在這個龐大家族從興到衰的故事里，男女主人公不同的出身、家庭背景、所接受的教育及二人的性格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他們的愛情悲劇。無論是女主具有民國時代知識女性的美，還是男主思想附帶著新時代青年的自由灑脫，都淪為這個社會大環境下的悲劇色彩，他們身上美好的特質更是強化了在掙扎時的矛盾沖突。所以這樣一部凄美悲惋的故事也體現了時代反抗精神，具有一定的文學價值和獨特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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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黃倩，女，湖北黃岡人，研究方向：漢語言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