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出游

燕薇

不到早上九點鐘，我便離開了家，向著云龍山西麓的十里杏花村而去。

一直念叨著十里杏花村，我在最初卻一直以為自己正觀賞著的是梅花。

紅色的花萼，純白的花瓣，里面有一簇細細長長的蕊，這便是杏花了。遒勁的樹干，彎曲的枝條，上面開滿密密匝匝的白色花朵。放眼遠望，大片的白色，如棉似雪，顏色雖單調卻也別有一番味道。

并非所有的杏花此時都同步進行著其最美麗的綻放。不時有光溜溜的枝干，一片靜寂地立在那兒，沒有一點開放的意思。有遍體芽苞的枝條，似正蘊蓄著力量，或許就在明天、后天，那上面也會如我今日所見到的花朵一樣盡情怒放。

不時有花從枝頭悄然落下，靜無聲息地掉落地上。撿起一朵來，見它仍是開放著的模樣，沒有一絲委頓的樣子，五片純白的花瓣如托盤般托住花蕊，葉片滋潤而飽滿，花瓣新鮮而挺直，充滿生氣。杏花就是這樣結束了它的一個花期嗎？

我喜歡花，喜歡新鮮的泥土的清香，喜歡遍布山野勃勃生長著的野草，喜歡那久違了的鄉野的味道。每當此時，我便有了真正快樂的感覺，有了滿溢著的滿足、幸福感覺。

有許多花草，我其實并不能說出它們的名字，比如，我曾錯誤地把海棠認作野生的石榴，在一大片白色的杏花林中偶爾看見它們時，我感到驚喜的是它那深紅的顏色。那是海棠的花苞，密密實實地生長著，有小的，有大的，還有半張了口的花朵。我又以為海棠就是有著繁多紅色花苞的樣子，不想后來卻看到了有著淡綠色花苞的海棠，更加漂亮，讓我流連駐足許久。

有白色的玉蘭花開在高高的樹上，起初以為是桂花，又想八月始有桂花飄香，便猜想或許是玉蘭了。一問路人，果然是玉蘭。聽路人的語氣，玉蘭花似乎還分了許多品種。

看玉蘭花懨懨地開著，葉片軟塌塌的，無精打采。便想玉蘭不過如此，枉世人用了那么多漂亮的詞匯來夸贊它的美麗、高雅。只是，歸途于車窗看過去時，不時閃過的玉蘭花卻是極美的樣子，一改我對玉蘭的最初印象。想來，有時遠觀可得到更多美的感覺。

今天是個周日，游客不少。三三兩兩，偶爾也有集體出游的，或拍照，或邊走邊沿路觀賞，或忙著采挖野菜。

一個人的出游顯得非常突兀，或推著車，或提著兜，拿著相機拍這兒照那兒的，多給人以“癡”的感覺，讓人不禁會猜想對方的身份：是作家，是攝影愛好者，還是……

一個人的出游能看到更多的東西，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相比結伴游玩，一個人出門可以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沒有人打擾，沒有人催促著向前。

有薩克斯在吹奏著一支不知名的樂曲，兩個中年人，一左一右，中間相隔數米，吹奏的是同一個曲調。

有母女倆，正弓身在山坡上挖地蒜—蔥一樣的，莖葉極細，下部有著白色的蒜一樣的東西。我不解，在這遍地枯葉、磚頭、石塊的地方，挖出的東西能入口嗎？我是不吃的。我想，她們大概也是不會吃的，挖的也就是一種趣味，一種尋尋覓覓的鄉村樂趣罷了。

有些累了，我關閉相機，去路邊等車。坐在候車的短凳子上，我以手輕撫自己的頭發。有三兩朵杏花隨著我的手落下來。呵呵，那無聲飄下的杏花不知何時落在了發間，我竟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