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晉商在山西的分布

本刊專稿 李超

“金太谷，銀祁縣，吃不完米面的榆次縣。”這是人們對明清時期晉中一帶店鋪林立、商賈云集、人們生活殷實富庶的形象表述。作為 “三大商幫”之一，晉商至今都為人稱道。作為山西人，我們更應詳細了解歷史上的晉商文化，讓其為今天的工作和生活提供參考價值。

歷史上山西屬于北方地區，元朝實行行省制度，山西屬于中書省轄地。明朝建立后，廢除行省制度，改設山西承宣布政使司。從明代到清代，山西所轄區域變化不大。當時的轄區與現在的山西區域相比，多了一個綏遠地區（即今內蒙古自治區中南部地區）。

山西位于華北地區，東鄰河北，西望陜西，南接河南，北連內蒙；全省均位于黃土高原上，地處我國第二階梯。山西雖然緯度不高，但海拔高、降水少，故而晝夜溫差較大。山西全境，大部分地區都是千溝萬壑、起伏不平的山地，形成了著名的黃土塬、黃土梁、黃土卯景觀。整體來看，山西地形跌宕起伏，山多川少，山地、丘陵占主體；主要山脈有太行山、呂梁山、恒山、中條山、五臺山等。山西平坦的地方很少，只有狹小的河水沖積谷地，從北到南依次是大同盆地、忻定盆地、晉中盆地、臨汾盆地、運城盆地；這些盆地是山西少有的自然地理環境較為優越的地區。

說完山西地貌，我們再說回晉商。說到晉商，我們都首先會想到 “晉商第一喬”—喬家。喬家起源于山西祁縣。到了清朝末年，喬家出了一位晉商富賈—喬致庸。喬致庸膽大心細、富有謀略，因家族變故，喬致庸放棄科舉考試轉向經商，他力挽狂瀾，救家族生意于危難之際。在喬致庸的經營下，喬家生意不但起死回生，而且更上一層樓。喬致庸成為晉商的代名詞，喬家最輝煌之時，無人能望其項背。喬氏家族所修建的喬家大院，如今既是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也是全國知名的旅游景點，吸引了成千上萬的游客去參觀游覽。電視劇《喬家大院》的熱播同樣說明，喬家那段輝煌的歷史，是多么引人入勝、令人神往。在祁縣，除了喬家，還有一家富商，就是我們接下來要說到的“渠家”。

祁縣商人很多，渠家和上文中提到的喬家都是祁縣商人中的杰出代表。喬氏家族在祁縣修建了喬家大院，渠氏家族也在祁縣修建了著名的渠家大院。渠家大院是全國罕見的五進式穿堂院，也是山西唯一擁有戲臺的民居，彰顯了渠家的豪氣與富貴。巔峰之時，渠家不光擁有遍及全國各大城市的商號幾百家，而且開設了匯源涌、三晉源等多家著名票號。源源不斷的收入，為渠家大院的修建、擴建提供了充足的資金保障。渠家大院美輪美奐、宏偉莊重、典雅考究，占據祁縣縣城一多半，號稱“渠半城”。說完祁縣的兩家，我們再聊聊榆次的“常家”。

榆次常家是山西晉中地區出名的儒商之家。常氏家族十分崇儒，致力于將子孫培養為儒商一體的優秀人才，常家子孫先后有幾百人通過捐買或科舉獲得級別不等的官銜。常家出色的子孫之一常萬達，他眼光獨到、勇于創新，造就了常氏家族的興旺發達。常家祖籍原是山西太谷，后來才遷徙到山西榆次，并在榆次發揚光大，還在榆次修建了著名的常家大院，又稱“常家莊園”。常家大院位于山西晉中市榆次區東陽鎮，是國家4A級景區。常家大院古樸凝重、典雅大方，是常家那段興盛歷史的最好見證。常氏家族是由太谷輾轉而來，我們便輾轉到太谷看看太谷的“曹家”。

曹氏家族以太谷為中心，建立起了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曹家最開始是在東北做些小生意謀生，后來家業慢慢做大，曹家聲名開始遠揚。

清軍入主中原后，曹家也回到家鄉太谷發展。曹家善于管理和投資，知人善任，出手果斷，敢闖敢拼，所以發展十分迅速，曹家商號很快拓展到了全國各大城市。曹家家財萬貫、富甲一方，被譽為“晉商首富”，除了國內各大城市，國外亦有其商號分布。其鼎盛，可見一斑。曹家還在太谷修建了曹家大院，曹家大院又名“三多堂”，寓意是“多子、多福、多壽”，也是山西著名的大院之一。明清時期有名的晉商還有介休“侯家”。

介休侯家，人稱“侯百萬”。侯氏后人侯興域，很有商業頭腦，他善于經營和投資，將侯家生意大肆擴張，為侯家成為著名的晉商立下了汗馬功勞。侯興域的兒子侯慶來也很有謀略和遠見，他當家后，把侯家在各地開設的商號都統一改為帶“蔚”字的蔚字號商號。后來又順應形勢變化，將蔚字號商號均改為票號。侯家票號抓住機遇，得到了迅猛發展，甚至一度與著名的票號“日升昌”平分秋色。在侯家一代代當家人的帶領下，侯家發展迅速，達到了一個又一個高峰。富麗堂皇的侯家大院，是侯家輝煌的最好證明。遺憾的是，侯家大院沒有得到很好的開發，未能像喬家大院和常家大院那么出名。

祁縣的喬家和渠家、榆次的常家、太谷的曹家還有介休的侯家都是明清時期極為出色的晉商，我們熟悉山西地圖的話，會發現他們都分布在山西晉中地界；聯想其他晉商，會發現他們集中分布在山西晉中的平遙、祁縣、太谷、榆次、介休、靈石等地，山西其他地方則分布較少。那為什么山西其他地方分布少呢？其他地方與與平遙、祁縣、太谷、榆次等地有何差別呢？我們從地理環境的視角看會發現，平遙、祁縣、太谷、榆次等地地處晉中盆地，屬于汾河谷地的一部分，地形平坦，是山西少有的平坦之地，農業灌溉便利，交通便利，每家每戶生活水平也較高，距離太原很近，甚至在歷史上長期屬于太原管轄，由此我們聯想到作為山西的經濟政治文化軍事中心的太原對晉商發展的重要作用。優越的地理環境是商人起家的前提，此外，地理環境會對當地民俗文化和民眾性格產生很大影響，尤其是在生產力不發達、通訊不方便的古代，地理環境的優越造就了晉商們聰明、進取、有遠見的特點，同時也是他們進行商業活動的保障。

反觀山西其他地方，地形以高原和山地為主，交通極其不便。人們謀生的主要渠道就是農民和長短工。直到今天，山西一些地方仍然沒有客運鐵路，耕地面積少，經濟條件差。我們可以想到，在連溫飽都解決不了、自然條件極差的地方，又如何能進行商業活動（需要一定資金投入的活動）呢？經濟作為決定社會發展的基礎，對整個社會環境的影響之大不言而喻，我們知道經濟落后會導致教育不發達，教育落后又會導致經濟更加落后，長此以往形成惡性循環。由此我們可以明白，晉商定然無法從自然條件太差的地區大范圍興起。

山西其他地方也有商人，但只有晉中盆地集中連片地產生了很多著名晉商，細究其原因，地理環境對晉商分布的影響不容小覷。直至今日，晉中盆地（包括太原）仍然算得上是山西境內經濟、教育和文化最發達的地區。

明清時期，在商品經濟突飛猛進的背景下，晉商走上歷史的舞臺，創造了前所未有的商業輝煌，成為國內勢力最雄厚的商幫之一。這一時期，晉商雄踞中華大地，揚名歐亞大陸，書寫了一段濃墨重彩的歷史。但晉商只是山西商人在外的統稱，其實晉商在山西內部的分布是不均衡的；總體來說，晉商主要分布在山西省內自然環境較好的地方，如太谷、祁縣、平遙、榆次等汾河沖積谷地，其他地區分布則較少。當然我們不能武斷地說地理環境決定了一切，畢竟晉商能馳名中國是由多種因素共同造就的，我們不能單一地看待。只是地理環境的影響也是我們不能忽視的，就像現在我們為了謀生離開故土，踏進他鄉的土地一樣，“走西口”“闖關東”的前輩們也是為了生存而努力擺脫地理環境的限制，為自己的后輩謀福祉，為自己的將來打天下。明清晉商距今不算甚遠，晉商精神和文化對我們今天的生活也有很大的指導意義，正是前輩們的辛酸苦難和堅持不懈讓我們在面對苦難的時候多了幾分韌勁，少了一些抱怨。那些動人的故事背后無論是悲、是喜、是苦、還是甜，晉商精神都不滅，世代長存。

“塵緣苦短嘆人間路長

不能夠容我細思量

繁華瞬間如夢幻一場

世上人有幾番空忙

春去秋來嘆世事滄桑

算人生成敗相當

登臨遠望看山水迷茫

情通天下一路奔放

幾番起落雨暴風狂

轉眼間鬢已成霜

留住所愛留住所想

留住一夢相伴日月長

……”

一曲《遠情》（電視劇《喬家大院》主題曲），夢回喬家大院，夢回明清時期的晉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