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邊的小男孩兒

馬淑琴

金色夕陽的輝光

照著滔滔滾滾的黃河

昏黃的土窯前

燃著一灶紅紅的火

母親用一雙靈巧的手

把柔軟的面團

搓成美麗的花辮兒

父親緊盯著翻滾的油鍋

像是熟練的船工緊盯著

打著旋渦兒的黃河

從鍋里撈出滴著油的

香香脆脆的麻花兒

如同從黃河里撈出

鮮活的肥魚

這是舊時農家最好的美食

又像是高亢嘹亮的船工號子

是黃河岸邊 有滋有味兒

最有情調兒的生活

坐在小板凳上的

一個小男孩兒

專注地看著燃火的灶

不時地添柴 撥火

火光映紅了男孩兒

清純稚氣的小臉兒

像陽光浸染黃河岸邊

一棵細嫩的小樹

用恬靜的風景裝點奔涌的黃河

男孩兒神情專注

仔細看著灶里燃燒的火

不知從火光里看到了什么

那里可有一個

五彩繽紛的萬花筒

那里可有黃河岸邊的

小伙伴們

追逐嬉戲的歡樂

男孩兒的目光和心緒

追著一對火與光的翅膀上升

瞬間變成了

雙腳踩著風火輪的哪吒

從黃河上空 歡快地飛過

看好你的火

父親的一聲呵斥

驚醒了小男孩兒飛翔的夢

心緒落到地上

繼續細心地添柴 撥火

漸漸地 他成了黃河之上

一名小小的水手

穩穩地 為鍋里的美食

掌控著底色

看灶火的小男孩兒

被結隊而來的風火輪馱著

離開了故鄉和父母

到鎮上

到母親河邊學習和工作

他說他成了兩位母親的孩子

最懂一條河與另一條河的母語

有著同樣的溫暖與遼闊

穩穩地掌控著 每一時段的

生命之火

用最好的火候兒

追求人生

最佳的成色

慈祥的父親

和心靈手巧的母親 都老了

有一天 小男孩兒

又回到了黃河邊的故鄉

擁著耄耋之年的父母

用淚光里甜甜的記憶

燃起一灶兒時的火

火光照亮了生命中的兩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