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趣三則

許迎坡

有一段時間，我突然喜歡上了田野。

田野里有散發著香味兒的青草，有愛唱歌的小溪，有各種顏色的小花向我微笑。我可以在田野里無拘無束地奔跑，放聲大笑。

當然，我最喜歡的還是聽鳥兒歌唱。

東方大葦鶯的大合唱把我吸引到了池塘邊。它們躲在葦塘里吹著“嗩吶”，聲音響亮而急促。

葦鶯們這是在呼喚情侶。但是它們不會想到，這樣的聲音也會招來一個不懷好意的家伙——大杜鵑。大杜鵑穿著灰色的燕尾服隱蔽在蘆葦叢中，注視著東方大葦鶯的一舉一動。

大葦鶯心靈手巧，它們會用葦葉做成一個像杯子樣的窩，然后把蛋產在窩里。

大杜鵑也叫布谷鳥，它好吃懶做，不會筑巢，也不會孵卵。但它會瞄準機會，趁東方大葦鶯外出的時候，把自己的卵產在東方大葦鶯的窩里。

大杜鵑的孩子出生得早，而且繼承了父母的基因，會趁東方大葦鶯不在的時候，把人家的卵踢進水里。

讓我感到驚奇的是，大葦鶯夫婦根本就不會發現，總是心甘情愿地喂養比自己還大很多的杜鵑寶寶。

“布谷，布谷——”大杜鵑媽媽的歌聲像是集結號，它在呼喚自己的孩子。杜鵑寶寶已經長得和媽媽差不多大了，它毫不留戀地飛走了，只留給養母大葦鶯一個空空的窩。

幸好，并不是每對大葦鶯都有這樣的遭遇。

每年夏天，葦塘里都會發生這樣的故事。我一直沒弄明白，東方大葦鶯到底是糊涂還是自愿？

我問生物老師這個問題。老師說：“這是一種‘義哺現象。”

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其實東方大葦鶯也在想盡辦法防備著大杜鵑。只是大杜鵑們太狡猾，下的蛋和葦鶯蛋的花紋差不多，而且生產的速度極快。

后來我又知道，即使看出孩子不是自己的，葦鶯媽媽也不會棄養它們。真是太善良了！

東方大葦鶯：

別名葦串兒，呱呱唧。此種葦鶯為體形較大的褐色葦鶯，有顯著的皮黃色眉紋，上體呈橄欖褐色，下體乳黃色。主要棲息于湖畔、河邊、水塘、蘆葦沼澤等水域。常單獨或成對活動，生性活潑。以甲蟲、螞蟻、豆娘和水生昆蟲等為食，也吃植物果實、種子。

哥哥的手很巧，用秸稈做了一個“滾籠”。所謂“滾籠”，就是鳥籠上面有一個活動的機關，鳥一站上去就會掉進去。

哥哥在鳥籠子里放了一把谷子，是引誘鳥用的。他還跑到花鳥市場買了一只白腰朱頂雀，也就是我們平時說的蘇雀兒。我們那兒都喜歡馴養蘇雀兒，因為它們的叫聲很好聽。

蘇雀兒冬天的時候來到我們這里，春天的時候離去。它們的頭頂有一塊紅色的羽毛，身上穿著帶有黑條紋的灰衣服。

我問哥哥：“你買蘇雀兒干什么？”

哥哥說：“你不懂，這叫‘誘子！蘇雀兒很聰明，不看見同類不會下來。”

我明白了，“誘子”就是一個誘餌唄！

哥哥買的是一只人工馴養的蘇雀兒，看起來比野生的胖。

天一下雪，哥哥就把鳥籠掛在了楊樹上。“誘子”在籠子里一邊吃著谷子，一邊吹著哨子，它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雪停了，食物都被雪蓋住了，一些鳥便打起鳥籠里谷子的主意。先是來了一群麻雀，嘰嘰喳喳吵了半天。但到底是“老家賊”，長時間和人類打交道讓它們變得十分狡猾，最終都飛走了。

蘇雀兒們卻沒有經住誘惑。也可能是太餓了，有一只站在了鳥籠上方，一下子就滾到了籠子里。開始它很驚恐，上上下下跳個不停，后來看到了同類，就慢慢安靜下來，開始享用美食了。

此時，它也變成了“誘子”，不停地向天空吹著口哨。很快，又有五只蘇雀兒掉進了滾籠里。

哥哥提著籠子，兩只眼睛都笑彎了。他說：“妥妥的！馬上馴化，明年再生一窩小鳥崽兒！”

“哥哥，抓鳥是犯法的。”

“犯什么法？我又不吃它們，我要繁育，將來再放了，這是做好事。”

我沒吱聲，我知道哥哥的牛脾氣。

幾只鳥兒在籠子里跳個不停，只有最初的那只“誘子”很安靜，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錯誤。

奇怪的是，那幾只野生的蘇雀兒對這個“誘子”充滿了敵意。它們輪流叼啄它的羽毛，嚇得它躲在角落里不敢動。

慢慢地，誘子瘦了下來，羽毛也稀了。

我覺得它很可憐，和哥哥商量后，把它放了。它落在一根樹枝上面，無精打采地看了我一會兒，飛走了。

兩天后，我在那棵樹下發現了它的尸體。

哥哥說：“它已經習慣了人的喂養，自己活不了。”

這時，我想起了籠子里的那幾只鳥兒。

夜里，我悄悄地打開了鳥籠子的門，把剩下的幾只蘇雀兒都放走了。

第二天，哥哥以為是家里的老貓放走了鳥兒，一直追著打老貓阿黃……

春天的時候，一只天鵝落單了。它孤單地生活在濕地的水塘里。

它看起來很小，膽子也很小。也許是因為沒有經驗，也有可能是受傷了，所以和父母走散了。

白骨頂、黑水雞在它面前大搖大擺地游來游去，根本不把它放在眼里，有時甚至還會欺負它。

我看見它的時候，它正在梳理羽毛。黃昏，夕陽染紅了河水，它美麗的倒影像一個紳士。

它把頭埋在翅膀里，像一條小船在河水里漂流。或許它是在想念它的父母和伙伴們吧。

它看上去很瘦，胃口可能不太好。濕地里的工作人員發現后，開始給它送食物。

開始它并不敢吃，后來膽子大了些，便偷偷地品嘗幾口。這些飼料是精心調配的，準備給濕地公園里那些人工馴養的水鳥們吃的，比起那些水草肯定好吃多了。漸漸地，天鵝喜歡上了那些飼料。

后來，天鵝習慣了工作人員的喂食，每天固定的時間，它會準時出現在固定的地點。

秋天樹葉變黃的時候，天鵝們又從北方飛回來了。它們要在濕地短暫停留。天鵝媽媽發現了失散的小天鵝，開心極了，小天鵝看起來也很高興。

工作人員又來喂食了，別的天鵝都嚇得躲遠了，只有小天鵝快樂地沖上前去，在其他天鵝驚訝的目光中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該起飛了。天鵝媽媽在天空中盤旋著，大聲地召喚小天鵝。

但小天鵝似乎已經習慣了不勞而獲，也或許是對艱苦的遷徙充滿了畏懼，它靜靜地待在水中，沒有飛走。

天鵝媽媽在天空中一遍遍地召喚它，聲音里充滿了哀傷。可小天鵝選擇了把頭埋進翅膀。

天鵝媽媽哀鳴幾聲飛走了，因為大部隊在等著它。

我再次見到小天鵝的時候，都快認不出它來了。它身體臃腫，看起來和一只家鵝差不多了。

看著它和一群人工馴養的水鳥們爭搶食物，我感嘆道：“如果貪圖不勞而獲，留戀享樂安逸，一定會失去廣闊的天空。”

白腰朱頂雀：

別名蘇雀兒，為雀科金翅雀屬鳥類，體形似麻雀，體長約13厘米，額和頭頂深紅色，眉紋黃白色。棲息于溪邊柳林、沼澤化的多草疏林內和櫟、榆等幼林中;在游蕩和遷徙時，也見于各種喬木雜林和農田果園中。除繁殖期多成對活動外，常以小群活動，遷徙期間有時亦見數十只甚至上百只的大群。以高粱、小米和蕎麥等谷物為食，也吃各種種子和某些昆蟲。

天鵝：

游禽，國家二級保護動物，為鴨科中個體最大的種類。天鵝頸修長，超過體長或與身軀等長;嘴基部高而前端緩平，眼腺裸露;蹼強大，但后趾不具瓣蹼。它們喜歡群棲在湖泊和沼澤地帶，主要以水生植物為食，也吃螺類和軟體動物。多數是一夫一妻制，相伴終生。天鵝一年繁殖一次，卵的體積較大，如大天鵝的卵有400多克重。遷徙時會多群集結，但途中休息時仍是以小群為單位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