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中
開欄的話:“中國產生了共產黨,這是開天辟地的大事變。這一開天辟地的大事變,深刻改變了近代以后中華民族發展的方向和進程,深刻改變了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的前途和命運,深刻改變了世界發展的趨勢和格局。”在中國共產黨建黨100周年的歷史時刻,我刊特設《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專欄,深情謳歌黨的光輝歷程、偉大成就,刊發精辟闡釋黨的重大理論建樹和偉大實踐、以小見大歌頌黨領導下發生的滄桑巨變、以親身經歷或所見所聞感念黨的恩情等方面的精品力作。
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5周年大會的講話中指出:“中國產生了共產黨,這是開天辟地的大事變。這一開天辟地的大事變,深刻改變了近代以后中華民族發展的方向和進程,深刻改變了中國人民和中華民族的前途和命運,深刻改變了世界發展的趨勢和格局。”而這開天辟地的大事變,是以在上海老漁陽里2號建黨為起點的。從此,中國歷史開始了新紀元。
老漁陽里群英匯聚,標志著黨的創建開始轟轟烈烈地開展
1920年2月,陳獨秀在北京受到反動當局迫害,李大釗護送他前往天津。途中,兩人商定分別在南方和北方建立中國共產黨組織。這就是“南陳北李”相約建黨的佳話。和李大釗分別后,陳獨秀于2月19日到達上海。
1920年4月,陳獨秀入住老漁陽里2號。五四運動的“總司令”回到了上海,《新青年》自然也回來了,老漁陽里2號也就成了《新青年》編輯部。
在這片神圣的石庫門群落里,陳獨秀加快了建黨的步伐。他和他的戰友們完成了群英匯聚、宣傳馬列、階級動員、培養干部、創建組織、籌建全國代表大會、領導全國的斗爭等工作。
同月,共產國際派出全權代表維經斯基一行來華。他們先抵達北京,會見了李大釗。李大釗介紹他們到上海去見陳獨秀,要陳獨秀建黨。維經斯基等來到上海,在老漁陽里2號會見了陳獨秀等人,商討建黨問題。
5月,陳獨秀在老漁陽里2號正式建立了馬克思主義的政治團體——馬克思主義研究會,積極著手建黨工作。當時,有一些原來被陳獨秀吸引過來的不堅定分子退出。
1920年6月,陳獨秀、李漢俊、俞秀松、施存統、陳公培等人開會,決定成立共產黨組織。會上,大家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起草了黨的草綱。1920年8月上海的共產黨早期組織成立,選舉陳獨秀為書記。這是中國的第一共產黨組織,現在一般稱之為“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共產主義運動的圣火,終于在這里點燃。
上海是中國共產黨的誕生地,也是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發源地。陳獨秀等在開始考慮建黨時,就已經認識到培養黨的干部、青年干部的重要性,將培養青年干部作為首要任務。于是,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在新漁陽里6號創辦了外國語學社,容納了這一批革命青年,他們成為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建立的基礎。1920年8月22日,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正式成立,由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成員中最年輕的俞秀松任書記。團的機關設在新漁陽里6號。
與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的情況相同,上海的團組織也起了全國性團組織發起組的作用。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將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的章程寄給各地,請各地的共產主義者在革命青年中建立團的組織。長沙、廣州、北京、武漢、天津、唐山、太原等地先后建立了社會主義青年團。團的組織經過初步整頓和發展,到1921年初,全國各地團員共有1000多人,成立臨時團中央的條件已經成熟。1921年3月,中國社會主義青年團臨時中央執行委員會在上海誕生,機關仍設于新漁陽里6號。
廣大團員紛紛投入工人運動,到工人中去進行調查研究和宣傳教育工作,并將有關工運的文章發表在《勞動界》和上海《民國日報》副刊《覺悟》上。吳芳、陳為人、卜士奇、柯慶施、袁篤時等都曾在《勞動界》上撰文。1921年2月,上海法商電車公司工人罷工,要求增加工資,罷工以工人的勝利告終。罷工期間,團員們還曾去支援工人罷工。電車工人代表對團員們說:資本家原先以為工人團結得不緊密,故以拖延為能事,但是工人比他們想象的要團結得緊密,他們無計可施,工人最終取得勝利。工人們在罷工斗爭中所體現出的組織性和覺悟,對廣大團員和革命青年有著積極的啟發意義。
黨、團組織成立后,外國語學社成為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在新漁陽里6號辦的第一個干部培訓學校。此時,外國語學社的辦學目的,一為掩護團的工作,二為培養黨團干部,學生都由各地共產黨早期組織或社會主義青年團推薦。
當時,外國語學社學員在上課之余,還積極參加革命實踐,或下廠調查,或積極參加工人運動,有些學員還參加油印、運送、散發革命傳單的工作。1921年春天,先后有30多名學員分三批去莫斯科學習,他們日后都成了中國革命的棟梁,不少人成為黨和國家、軍隊的重要領導人,比較著名的有劉少奇、任弼時、羅亦農、汪壽華、柯慶施、蕭勁光等。
1920年10月,上海機器工會發起會在新漁陽里6號召開。11月,上海機器工會在白克路207號(今鳳陽路186號)召開成立大會,孫中山、陳獨秀等到會發表演說。這是全國第一個由中共早期組織領導的工會團體,為中國共產黨的成立奠定了階級基礎。
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成立之初,陳獨秀等人立即著手籌辦工人刊物《勞動界》周刊(1920年8月15日創刊)和《伙友》周刊(10月10日創刊),向工人宣傳馬克思主義,組織真正的工會。《勞動界》的發刊詞說:“工人在世界上已經是最苦的,而我們中國的工人比外國的工人還要苦。這是什么道理呢?就因為外國工人略微曉得他們應該曉得的事情,我們中國工人不曉得他們應該曉得的事情。我們印這個報,就是要教我們中國工人曉得他們應該曉得的事情。”《勞動界》周刊每期1萬字,以短小精悍、生動活潑、通俗易懂、深入淺出的文章吸引廣大工人,向工人說明勞動創造價值、勞動創造世界、勞動者謀求解放必須進行社會革命等馬克思主義基本觀點。主要撰稿人有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成員陳獨秀、李漢俊、陳望道、袁振英等。
《伙友》周刊由陳獨秀、俞秀松、李漢俊與工商友誼會聯合創辦,“主編系聞名之社會主義者陳獨秀”等人,由剛剛成立的新青年社負責發行。《伙友》周刊的目的是“(一)訴說伙友們現在的苦惱。(二)研究伙友們將來的職務”。
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擬定《中國共產黨宣言》以及創辦黨的機關理論刊物《共產黨》,標志著各地黨組織的創建正有組織、有領導、有條不紊地展開
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成立后,馬上致函各地,建議“組織支部”。同時,施存統去日本、陳公培去歐洲建立旅日、旅歐黨組織。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在籌建全國政黨的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成立之初,陳獨秀即提出“上海小組將負責蘇、皖、浙等省的組織和發展”,希望李大釗“從速在北方發動,先組織北京小組,再向山東、山西、河南等省和天津、唐山等城市發展”。李大釗對于這些意見略經考慮,即無保留地表示贊成,“認為上海所擬議的要點都是切實可行的,在北京可以依照著發動起來” 。
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以成立時通過的黨綱性質的條文,使其在各地發揮作用。“這個組織發起后,由陳獨秀、李漢俊找關系”,各地迅速發起成立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李漢俊委托董必武等人在武漢籌建黨組織;陳獨秀派劉伯垂到武漢協助董必武建黨,又寫信給毛澤東,把建黨情況、《中國共產黨宣言》的起草情況及時告訴他,委托他在長沙建黨,還給他寄去《共產黨》月刊和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章程;陳獨秀函約王樂平在濟南建黨,王樂平向他推薦了王盡美、鄧恩銘;在旅日學生中建黨的施存統,是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的5人之一;在旅法學生中建黨的張申府和趙世炎(5月赴法),趙世炎是由陳獨秀介紹入黨的;陳獨秀親赴廣州,創建廣州的中國共產黨早期組織。施存統后來在《中國共產黨成立時期的幾個問題》中回憶:“黨的上海小組成立于一九二○年六月間,一開始就叫‘共產黨,它的機關刊物也叫《共產黨》。”“陳獨秀、俞秀松、李漢俊、施存統、陳公培五人,開會籌備成立共產黨,選舉陳獨秀為書記。并由上述五人起草黨綱。不久,我和陳公培出國。陳公培抄了一份黨綱去法國,我抄了一份去日本。”包惠僧后來在一封信中回憶:“中國共產黨是于一九二〇年夏秋之交在上海成立的。緊接著黨的成立,因為有特殊的人和事的關系先后在北京、武漢、長沙、濟南連上海共成立了六個支部。上海沒有支部之稱,各地黨支部的成立都是由上海黨發動組織起來的,各黨員的物色,工作的分配,黨綱的擬定,工作方針的決定都由上海黨負責,事實上它就形成了中央的作用。”
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創建之后,將《新青年》改為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的機關刊物,成為宣傳馬克思主義的重要陣地。1920年9月,新青年社成立,這是共產黨組織建立的第一個出版機構。1920年9月,《新青年》第8卷第1號開辟了《俄羅斯研究專欄》,介紹蘇俄革命情況、列寧著作和國際共運消息。
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還組織翻譯出版了一批馬克思主義著作。陳望道翻譯的《共產黨宣言》,原先是星期評論社約的稿,譯稿完成后,星期評論社關門了。陳獨秀在老漁陽里2號接過譯稿,與李漢俊一起校對,組織出版。這是《共產黨宣言》公開出版的第一個中文全譯本。《共產黨宣言》的出版,有力地推動了黨的創建,各地都把該書作為基本教材,用以教育黨員和青年。
《新青年》成為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的機關刊物后,發揮了重要作用。但是因為它是公開出版物,在帝國主義和軍閥的白色恐怖下,難以旗幟鮮明地表明共產黨的觀點。因此,融理論性、政治性于一體的半公開的《共產黨》月刊就應運而生,其讀者對象主要是共產主義知識分子和先進青年。《共產黨》月刊由李達主編,第1期第1篇是陳獨秀寫的發刊詞《短言》,文中明確宣告:“什么民主政治,什么代議政治,都是些資本家為自己階級設立的,與勞動階級無關。”“一切生產工具都歸無產勞動者所有,一切權都歸勞動者執掌,這是我們的信條。”該刊共出版6期,每期各發行5000份。國內的共產主義者,將它作為必讀刊物,組織先進青年學習;海外的共產主義知識分子也爭相閱讀。該刊廣泛傳播馬克思主義建黨學說,進行了黨的基本知識的教育,充分闡明了為什么要建黨、建立什么樣的黨、黨在中國應該干什么這樣一些建黨時期必須首先明確解決的重大原則問題。從思想上統一了各地早期黨組織的認識,進而達到組織上的統一,為中國共產黨的正式成立奠定了思想基礎。
1920年11月,陳獨秀主持制定了《中國共產黨宣言》,供各地黨的早期組織內部學習,統一思想。《宣言》中明確提出,要依靠工農群眾進行無產階級革命,要建立無產階級專政。《宣言》表明了中國共產主義者決心走十月革命的道路,為在中國實現崇高的共產主義理想而奮斗的愿望。
中國共產黨上海發起組在傳播馬克思主義,宣傳馬克思主義的建黨思想,制定黨的宣言綱領,向工人灌輸馬克思主義時,將馬克思主義和工人運動相結合,指導和推動各地建立黨的早期組織和團的組織,以及籌備召開中共一大等方面,都作出了重大貢獻。
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的召開,標志著中國共產黨正式宣告成立
1921年6月,共產國際代表馬林到達上海,共產國際遠東書記處派遣接替維經斯基工作的尼科爾斯基也來到了上海。他們同李達、李漢俊商議,提出應當及早召開全國代表大會,宣告黨的成立。于是,李達、李漢俊以老漁陽里2號為聯絡處,進行大會的籌備工作,確定會議地點和日程,致函各地的共產黨早期組織各派代表兩人到上海參加會議,起草并刻印有關文件。在大會召開期間,這里也成為大會的秘書處和保衛處。
1921年7月23日,中國共產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上海法租界望志路106號(今興業路76號)開幕,出席大會的有毛澤東、董必武、陳潭秋、何叔衡、李達、李漢俊、王盡美、鄧恩銘、張國燾、劉仁靜、包惠僧、周佛海和陳公博13人,代表全國50多名黨員。此外,共產國際遠東書記處代表尼克爾斯基、共產國際代表馬林也出席了大會。
7月30日,會議因租界密探闖入而中斷。當夜,李達、毛澤東、周佛海等部分代表在老漁陽里2號商議繼續會議的辦法,最后決定轉移到浙江嘉興南湖繼續舉行會議。
大會選舉陳獨秀任書記,李達負責宣傳工作,張國燾負責組織工作,3人組成中央局。
老漁陽里2號成為中國共產黨第一屆中央局所在地,標志著這里成為中國共產黨領導全國人民進行革命的領導中心
中共一大閉幕后,老漁陽里2號成為中共中央局辦公地。陳獨秀也從廣州回上海主持工作。陳獨秀初回上海時,在中共中央局工作的只有他和李達、張國燾3人,3人常在陳獨秀的臥室樓下的客堂間或統廂房里聚會。“當時決定宣傳工作,仍以《新青年》為公開宣傳刊物,由陳自己主持”,李達“則繼續編輯《共產黨》月刊,作為秘密宣傳刊物(從第三期至第七期止)”。張國燾主持勞動組合書記部的工作。中共中央局還決定成立人民出版社,出版15種共產主義讀物。
1921年11月,陳獨秀簽發《中國共產黨中國中央局通告》,提出至來年7月以前的工作計劃,要求上海、北京、廣州、武漢、長沙5區“都能得同志三十人成立區執行委員會”;全國社會主義青年團團員須超過2000名;“各區必須有直接管理的工會一個以上,其余的工會也須有切實的聯絡”;中央局宣傳部必須出版共產主義書籍20種以上;“關于勞動運動,議決全力組織全國鐵道工會”;青年及婦女運動,各區也應“切實注意”。中共開始有計劃、有步驟地開展各項工作。
中共一大宣告了中國共產黨的正式成立,但遺憾的是沒有通過民主革命綱領和黨章,因此建黨的任務還遠未完成。這個艱難的任務,是由中共二大完成的。
1922年7月16日,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在上海召開。大會籌備處還是在老漁陽里2號。陳獨秀在老漁陽里2號主持起草了《中國共產黨第二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中國共產黨章程》等一系列文件,制定了黨的最高綱領和最低綱領。二大宣言指出,中國共產黨是中國無產階級政黨,它的目的是要組織無產階級,用階級斗爭的手段,建立勞農專政的政治,鏟除私有財產制度,漸次達到一個共產主義的社會。這是黨的最終奮斗目標,是黨的最高綱領。為了實現黨的最高綱領,提出在目前歷史條件下的最低綱領,這就是:消除內亂,打倒軍閥,建設國內和平;推翻國際帝國主義的壓迫,達到中華民族完全獨立;統一中國為真正的民主共和國……
中共二大正確地分析了中國的社會性質,中國革命的性質、對象、動力和前途,指出了中國革命要分兩步走,在中國現代史上第一次明確地提出了徹底的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綱領,為中國各族人民的革命斗爭指明了方向,對中國革命具有重大的深遠的意義。至此,中國共產黨的創建正式完成。
(作者單位:中共上海市委黨史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