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一出三國戲。大家都知道趙云吧?他在長坂坡的兵山將海中殺了個“七進七出”,被譽為“一身是膽”。趙云能征善戰,勇猛非凡,后來成了劉備的五虎將之一。但是在遇到劉備之前,趙云在哪里呢?他又有哪些傳奇的事跡?《磐河戰》這個故事會告訴你。
戲中故事
驕傲狠毒的袁紹
一開場,公孫瓚先上來自報家門:“公孫瓚,鎮守北平一帶。今有韓馥(fù)坐鎮冀州,袁紹每欲征討。”公孫瓚也想奪取冀州,只是兵力不足,怕難以取勝。于是他就寫了一封信,想跟袁紹借些兵,承諾如能打下冀州,就分給袁紹一半。
于是,他跟弟弟公孫越說了借兵奪冀州的打算:“煩賢弟前去,與袁紹商議,不知賢弟意下如何?”
接下來公孫瓚有一段唱詞,我們來欣賞一下戲曲中是怎樣把大白話押上韻編成唱詞的。
“公孫瓚坐帳中一言相告,叫一聲二賢弟細聽根苗。此一番到河北見了袁紹,就與他借兵將共動槍刀。”為什么這里不是“刀槍”而是“槍刀”?當然是為了押韻,唱起來顯得自然而動聽。“但愿得早把那韓馥滅了(liǎo),我與他共疆界列土分茅。叫賢弟將書信身旁帶好,此一去早回程好立功勞。”這幾句同樣也是押韻的。
公孫越接令出發,也唱兩句:“辭別兄長跨金蹬,去到河北走一程。”這兩句也是押韻的。
接下來袁紹出場,念引子:“四世三公,保漢室,統領雄兵。”“三公”指的是朝廷中地位最高的三個大官,也就是說袁紹家已經連續四代都有人做大官。這個人很驕傲,所以他非常看不起公孫瓚。
手下報告:“有北平公孫越前來求見。”
袁紹讓公孫越進來,說:“將軍到此,必有所為。”
公孫越答:“今奉兄長之命,有書信呈上。”
袁紹看了信就說:“原來如此。我也不回信了,就照你哥哥說的辦吧。”
公孫越走后,袁紹嘀咕:“公孫瓚是什么人,竟然想跟我借兵,我袁紹豈是聽別人指使的?來呀,傳呂翔進帳。”
他吩咐呂翔:“命你帶領五百弓箭手,假扮成馬騰的兵馬,在山后埋伏。等公孫越路過,將他射死,不得有誤。”
哎呀,這個袁紹太惡毒了,不肯借兵就算了,還要害人性命。趙云離開他,跟他的人品也有關。
再說公孫越走著走著,面前突然出現一支人馬,便問:“你是何人,敢擋我的去路?”
呂翔說:“我乃馬騰帳下大將龐德是也,奉主之命特來殺你。”這人真卑鄙,殺人還嫁禍給別人。
公孫越拔劍就砍,呂翔佯(yáng)敗,公孫越追到山底,被埋伏在山后的士兵亂箭射死了。
趙云勇救公孫瓚
公孫越的殘兵敗將逃回去報告公孫瓚:“啟稟元帥,大事不好了!”
公孫瓚問:“何事驚慌?”
“二老爺行至中途,那袁紹派人假冒馬騰的兵馬,將二老爺亂箭射死了。”
公孫瓚大叫一聲,怒發沖冠,還有什么可說的,肯定要去找袁紹給弟弟報仇啊!
袁紹兵多將廣,他可不怕公孫瓚。
他手下的猛將顏良先出場,念一句:“大將生來力剛強。”
第二個出場的叫文丑,他念道:“赫赫威名振四方。”
第三個就是呂翔,他念:“陣前統帶兵和將。”
第四個白袍小將趙云念道:“單槍匹馬把名揚。”
四將進帳,參見袁紹。
袁紹正要起兵迎戰,趙云叫道:“且慢!”
袁紹不滿地問:“為何阻令?”
趙云自告奮勇:“何勞元帥親自出馬,末將愿討一支將令,定能大敗公孫瓚。”
袁紹輕蔑地打量趙云:“看你小小年紀,豈是他對手?”
“元帥你太小瞧人了。”
袁紹大怒:“大膽趙云,本帥正要出兵,哪容你絮絮叨叨。來,叉出帳去!”
顏良和文丑就將趙云往外一推,趙云氣呼呼地下了場。
于是袁紹發兵,與公孫瓚對陣。
公孫瓚對著袁紹大罵一通,雙方開戰。
再說趙云,袁紹不讓他出陣,卻讓他在磐河邊放馬,真是憋屈壞了。他唱道:“老天無故困英雄,淺水怎能養蛟龍?有朝一日春雷動,大鵬展翅上蒼穹。”
這時不遠處傳來戰鼓聲咚咚,吶喊聲陣陣。“待俺登高一望。”趙云登上高坡(在舞臺上其實就是站到桌子上)。
公孫瓚被打敗了,袁紹等人在后追趕。
趙云惱恨袁紹,所以他就偏向公孫瓚。“眼看公孫瓚就要落馬,此時不救,更待何時?”他大喊一聲,“袁紹休得猖狂,俺趙云來也!”
這時顏良和文丑追上公孫瓚,要戲弄一下敗逃的敵人,就雙雙出手,各自拔掉公孫瓚的一面靠旗(戲臺上的武將背后的靠旗共有四面)。
幸虧趙云趕到,殺退了顏良和文丑。
公孫瓚既感激又莫明其妙,他問趙云:“請問將軍尊姓大名,為何救我?”
趙云答道:“俺姓趙名云字子龍,乃常山人氏,在袁紹帳下為將。可恨老賊,目不識人,藐視英雄,叫我在磐河牧馬。適才聽聞喊殺之聲,見將軍大敗,故前來相救。”
公孫瓚非常感動:“將軍如此俠義,愿與將軍結為金蘭,請到營中一敘。”“結為金蘭”就是成為異姓兄弟,從此,趙云就被公孫瓚收歸帳下。
周銳說京劇
“拔靠旗”的來源
拔靠旗的動作在別的戲里從沒出現過,這背后另有一段故事。
老演員李洪春年輕的時候剛進入一個戲班,別的演員欺生,想捉弄他。有次演《磐河戰》,他扮演公孫瓚,演顏良和文丑的兩個演員就悄悄商量。
甲說:“咱倆陰他一下,拔他的靠旗。”這里的“陰”就是暗算、捉弄的意思。
乙說:“靠背虎里加了木塞,那旗拔不下來呀。”插旗的槽子叫“靠背虎”,槽子里加木塞是為了旗子能插牢。
甲說:“不是真的要拔旗,咱倆一用力,把他整趴下就行了。”
沒想到他倆這陣嘀咕被管二衣箱的師傅聽見了,他好心地將此事告訴了李洪春。二衣箱就是放置武服的衣箱。
武將穿的“靠”就放在二衣箱里,往靠背虎里加木塞也是由二衣箱師傅負責的。李洪春就問那師傅:“平時您是加兩個木塞吧?”
“對呀,”師傅說,“只加一個怕不夠緊。”
李洪春說:“那這次您就只加一個木塞吧。”
到了臺上,那兩個演員伸手拔旗,兩面旗輕而易舉地就被拔了下來。李洪春趁勢半跪下來,做出落馬的樣子。觀眾以為這是故意設計的新招,立刻給了個滿堂彩。
從此以后,別的戲班在演《磐河戰》時,也都加上了這招“拔靠旗”。
在戲曲舞臺上,很多臨時、即興的處理因為特別好的效果就被傳承下來了,反而成了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