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將楊得志與他的故土情結

劉奇葉

無邊大海多寬廣

巍巍高山多雄壯

您的名字不會忘

永遠鐫刻在家鄉的土地上

——題記

1911年1月，楊得志出生在湖南省醴陵南陽橋鄉三望沖（今屬株洲縣）一個窮苦的雇農家庭。1928年2月參加工農革命軍，同年10月加入中國共產黨，從此走上了為人民奮斗終身的革命征程。他智勇雙全、能征善戰，搶渡大渡河、大戰平型關、角逐清風店、圍攻新安保，在抗美援朝和保衛邊疆的戰斗中同樣立下了赫赫戰功。他戎馬一生，鐵骨錚錚，卻有一顆愛黨愛民的溫軟之心。他和故鄉人民水乳交融的動人故事以及濃濃的故土情結，在一代代人的口口相傳中，歷久彌新。

株洲是一塊紅色熱土。在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早期，株洲的山山水水留下了毛澤東等老一輩革命家的光輝足跡，楊得志將軍正是紅色株洲孕育的一位為中國革命與建設立下不朽功勛的革命先驅。

楊得志11歲失去母親后只好到地主家去放牛，14歲為生活所迫去江西安源煤礦挑煤。1928年2月，楊得志投奔朱德、陳毅領導的中國工農革命軍第一師，跟隨部隊上了井岡山，與毛澤東領導的秋收起義隊伍會合。他經歷了井岡山斗爭、創建中央蘇區、二萬五千里長征、開辟冀魯豫抗日根據地、華北決戰、解放大西北、抗美援朝、保衛邊疆等戰爭。在南征北戰的數十年里，在如火如荼的社會主義建設時期，楊得志將軍始終保持著艱苦樸素的革命本色，用不怕犧牲、艱苦奮斗和嚴于律己、光明磊落的優良品質與高尚品格在人民心中樹起一座精神的豐碑。

“湖南是我的家鄉”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楊得志將軍一直魂牽夢縈著生他養他的故鄉，惦念著故鄉的父老鄉親。楊得志母親過世早，父親和幾個弟妹因家境極為貧困也相繼在苦難中去世，他的哥哥楊海堂是在湘南暴動中英勇犧牲的，家中兄弟姐妹只剩下楊得志和他的姐姐楊桂泗兩人。1950年1月，時任第十九兵團司令員的楊得志偕夫人申戈軍及女兒華榮、柏華，從西安回到故鄉，看望胞姐楊桂泗和父老鄉親們，同家鄉人民一起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第一個春節。1957年12月，擔任濟南軍區司令員的楊得志第二次回到故鄉，探視體弱多病的桂泗姐。當得知有群眾生活十分困難時，將軍深感不安，拿出身上所有的錢資助困難群眾。回鄉期間，他抽出3天時間到鄉間田野調研，與鄉親們交談，并對家鄉農業合作社存在的問題同黨員進行了座談并予以糾正。在短短幾天的行程中，將軍仍不忘關心家鄉人民的生活與生產。

楊得志將軍從總參謀長的崗位上退下來后，仍保持著旺盛的革命熱情，積極參加各種活動，特別是湖南家鄉的革命紀念活動。1988年1月12日，湖南郴州地區隆重舉行紀念湘南起義60周年活動，楊得志將軍出席紀念大會并發表了講話，說：“湖南是我的家鄉，郴州是我參軍的地方。60年之后舊地重游，心情是十分激動的。”

“不受時間限制”

楊得志將軍思念家鄉人民，家鄉人民也思念將軍。將軍的家鄉株洲縣人民，經常前往將軍住地看望將軍。每一次見到家鄉來的客人，楊得志將軍都格外高興，熱情接待。他對警衛員說：“他們是我家鄉來的父母官……不受時間限制。”他還時常關心地向客人詢問家鄉的建設情況，從修路到綠化，從生產到生活，從糧食到收入，從農村教育到醫療衛生等，都細細地問一個遍，讓客人們心里感到暖暖的。

1986年10月17日，楊得志將軍在他的辦公室會見了株洲黨史工作者一行數人。他戴上老花眼鏡認真細致地審閱了他的兄長楊海堂革命事跡資料后，又與黨史工作者進行了親切的交談，詢問了株洲的黨史建設情況。當看到父母親合葬的墓碑照片時，楊得志將軍眼睛頓時噙滿了淚水，深情地說：“我要告訴我老伴和我兒子，我死了以后，把骨灰撒到那個山頭上。我兒子還不知道家鄉在什么地方，那時帶著骨灰去問吧。”

“我的四個‘沒想到”

1992年7月7日，楊得志將軍在北京會見了時任株洲縣副縣長、《株洲縣志》主編莫高耀等人。在親切交談中，楊得志將軍扳著指頭說：“一是沒想到我能活到現在。當年參加湘南暴動的人，被國民黨打死的不少，那是血流成河呀，剩下的人在長征中又犧牲了許多，能活到今天的就更少了。二是沒想到我們的國家能建設得這么快，這么好。全國解放才四十多年……人民生活水平極大改善，綜合國力大為增強，國際地位越來越高。三是沒想到我能當這么大的官。我出身農民，是個沒文化的粗人，靠做苦力謀生，參加革命后，在黨和毛主席的培養教育下，學了不少東西，打了些勝仗，在實踐中得到提高，是黨和人民把這個做官的位子給予了我，而且官越做越大。四是沒想到我有現在如此幸福的家庭。兒孫滿堂，和睦相處，說說笑笑，熱熱鬧鬧，日子過得美滿幸福。”他最后語重心長地說：“我的四個‘沒想到，說的是過去和現在相比較的感受。凡親身經歷過新舊兩重社會的人，才有這種比較和感受，年輕的人則不同，他們沒有這種經歷，不可能有這種感受，所以要進行革命傳統教育、愛國主義教育。決不能忘記過去，要珍惜今天的大好時光，要奮發圖強，苦干實干，把我們國家建設得更好，讓‘沒想到注入更新更美好的內容！”

接下來，楊得志將軍在為《株洲縣志》作序時寫道：“株洲縣是生我、養我的地方。離別家鄉雖六十余載，但對家鄉人民和家鄉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仍有著深厚的情義。”“我衷心希望，全縣廣大人民群眾充分發揮自身優勢，開拓進取，齊心協力，為建設一個更加繁榮富強、美好的新株洲縣而努力奮斗！”殷殷寄語之中，將軍心系故鄉的一片桑梓之情，躍然紙上。即使是在1994年病重住院期間，他仍然不忘問及家鄉的情況，為自己不能再回家鄉看看而深感遺憾。

1994年10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原委員、中央書記處原書記、中國人民解放軍原總參謀長楊得志將軍在北京逝世，享年83歲。消息傳來，不少鄉親都悲痛地哭了。是啊，楊得志將軍無論革命在哪里，戰斗在哪里，工作在哪里，都把家鄉記在心間。他的革命精神，他的崇高品德，他的豐功偉績，他對家鄉人民的深情關懷，家鄉人民都會永遠銘刻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