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仿吾：我還是搞教育

李曉菲

1945年8月，毛澤東親自征詢成仿吾的意見：“仿吾同志，全國解放以后，你打算搞政權還是搞教育呀？”成仿吾毫不遲疑地回答：“我還是搞教育。”此后，他始終堅守真理、深扎信念之根，鍥而不舍做強紅色教育，真心實意尊重、愛護學生。

1937年，成仿吾任陜北公學校長。他十分關心學員：每天夜里到學員宿舍查夜，噓寒問暖;每天和學員一起吃小米飯，小米鍋巴也要分著吃;遇上敵機空襲，指揮學員疏散完畢后，他才肯進防空洞。有個女同學給成仿吾送了張紙條，親昵地寫道：“您是我們的媽媽。”這句話道出了學員們的心聲，于是“媽媽校長”的稱呼就在延安流傳開了。

成仿吾這樣的辦學風格一直延續到新中國成立后。成仿吾主持山東大學工作時，對事關學生的問題了如指掌，諸如某位教師在課堂上抽煙，某系學生學習負擔太重占用課外活動時間，某圖書閱覽室照明不足影響視力等。他事無巨細，一一妥善解決。同時，無論寒暑，他總要到宿舍去看看同學們的床上用品是厚還是薄，到食堂去嘗嘗師生們的飯菜是淡還是咸。學生給予成仿吾這樣的評價：“對我們生活上的關懷如同慈母。”成仿吾一方面在生活上對學生關心備至，另一方面在學習上對學生嚴格要求。1962年至1964年期間，有30余名工農出身的山東大學學生因幾門功課考試不及格被勸退。成仿吾采取的這一嚴厲措施，是根據當時高教部關于高等學校學生學籍管理暫行規程執行的，事后也做了妥善處理。這本是為了提高教學質量，保證培養合格人才作出的舉措，在“文革”期間卻被扣上了“迫害工農子弟，反對毛主席的教育路線”的帽子。因這些莫須有的罪名，成仿吾遭到了紅衛兵的殘酷迫害。

70歲的成仿吾三天兩頭被押著參加大大小小的批斗會，可他從未屈服。批斗大會上，紅衛兵逼迫他：“你說，你是黑幫分子！”成仿吾卻正氣凜然地回答：“我說，我是共產黨員，我是山東大學黨委書記、校長！”紅衛兵把寫有“反革命修正主義分子”的紙條貼在成仿吾胸前，他一把將紙條扯掉了;紅衛兵按著他的頭強迫他低頭認罪，他卻倔強地不肯低頭。紅衛兵氣急敗壞，大聲說著“獨有英雄驅虎豹，更無豪杰怕熊罷（羆）”，把毛澤東詩詞中的“熊羆（pí）”錯讀成了“熊罷”。成仿吾實在忍無可忍，表情嚴肅地糾正道：“那個字不念‘罷，念‘羆！”臺下一陣沉寂，接著整個會場掌聲雷動。年已古稀的成仿吾不顧渾身傷痛，在批斗會上盡職盡責地糾正這些年輕人的愚昧無知，其大愛無邊的胸襟讓在場的師生無不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