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甜

曹陳正

“再吃一點哦！最精華的東西哦！”婆婆一口熟練的九江話直沖耳際。

“別忘了帶裝書袋子，還有出門莫忘戴帽！”母親愣是在妹妹的哭聲中脫出身來，喊了一句。

“走路時別張嘴，裝風！”公公拉長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曉得！”我敷衍了句，隨即將門“哐”的一聲拉上。

“又是如此繁雜瑣碎的雞毛蒜皮，又是頗為平凡的一個安寧之夜！”我行在路上，嘴里哈著冷氣，嘟囔著，向表姐家的方向走去.

夜空，如此靜謐。美妙的黑藍色，點綴著些許星，閃爍不定，散著美好。如此的美麗，卻無法動我的心。這本就是九江之夜該有的美好。

到了表姐家，姨熱情沖我笑了笑，指指表姐房門，道：“你姐在里頭為你挑書呢！”

我緩緩來到房里，只見表姐將一本本書從柜里拿出，又疊為一摞摞，眨眼間書本的方磚就鋪滿了地面。“看來一時半會還裝不完，得等會兒咯。”我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

“哐哐哐——”震耳的敲門聲粗魯地闖入房間，令我著實是一驚。“誰呢？”我納悶。將近8點，誰會此時造訪？

與我的疑慮大相徑庭，表姐倒很是鎮定：“是鄰家那瘋老兒，整日無人看管，四處游蕩，家家戶戶敲門，特別煩人！”察覺我的不解，她又補充：“一個老人，也不知為何是如此凄慘！聽說，他年輕時家里出了些變故，父母爭吵不休，就拿他出氣，心里大概是有些創傷。成人后便凸顯出來。不知是命運的不測還是自己教育的疏忽，那人的兒子也繼承了祖輩的‘遺志，與妻子孩子一氣將老人遺棄在家。這哪里是當父親的能夠承受的？不久那人就徹底瘋了。他這哪里是瘋，分明是命運的不公！”表姐憤憤地說完最后一句話，又哀哀地嘆了嘆。不明是為那老人感到悲哀，為世事不公的感慨，還是對老人生活的憐憫？

“世間真有這種事情？”我驚愕。這不是肥皂劇里催人淚下的虛假情節，用來賺得收視率的手段？驚詫后，我便是沉默。與老人的經歷相對比，我又如何呢？我能享受父母營造的溫暖空間，能聽到一遍又一遍的囑咐，能品各色食物，能平靜地在書中尋得棲身地，能在家這一港口休息;對于這老人似乎無以為家，更無論生活之美好了。看來，能活在美滿完整的家，是福氣，也是畢生的幸運。

思考間，書已整理好。夜已深，是該回去了。出了門，我又望向了夜空，“何夜無月，何處無明星爍爍，但能欣賞夜景的，不知有幾人？”

從那一刻那一夜起，我明白了：“有一種甜，叫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