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警花”正青春

李瀟雨

看過臺風“煙花”路徑概率圖，得知“煙花”對劉公島的影響完全在可控范圍內之后的胡雨塵總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氣。回想她在島近四年的時光里，每逢極端天氣，整座劉公島都如臨大敵、全面戒備。

“我們會挨家挨戶提前通知島民停好車輛、船舶，每天晚上都會帶好提前配發的救生衣、纜繩等救援物資進行夜巡，一是看島民有沒有停好車船，二是看島內有沒有突發狀況。”劉公島派出所女警胡雨塵說。

“就怕遇到突發狀況。”一旁的楊子桐開了腔。楊子桐是劉公島派出所年紀最小的女警，1998年出生，現在還不滿23歲。她苦笑著說，“劉公島似乎有些‘邪門兒”，因為那些棘手的、難以應對的“疑難雜癥”好似都是專挑停航的時候一擁而上。

2019年夏天的臺風“利奇馬”是包括胡雨塵、楊子桐在內的所有劉公島派出所民警至今都難以忘記的“驚心動魄”。

當時，劉公島因臺風停航三天，一天夜里，島內的居民在騎自行車時不慎摔裂了鼻子，出血嚴重。在接到報警后，派出所民警火速趕到現場，并將傷員送到了島上的海軍醫院進行救治。但因為傷口較長、較深，軍醫建議出島縫針。危機情況下，派出所立即調遣了一艘能抵抗強風的大型旅游渡船，這才將傷員平安送出島去。

能順利找到具有夜間救援能力的客船的情況也只是少數。楊子桐回憶自己剛到島上的那年深冬——風雪夜，劉公島海上陣風8級，輪渡全面停航。可偏在這時，東村的一位老大爺從斜坡上跌落，盆骨骨折。楊子桐與一同出警的民警先是開車將兩名駐島軍醫接到老大爺家做初步檢查和傷情穩固，后又向劉公島管委會、市局110指揮中心等部門匯報情況尋求援助。后經過多部門共同商討，最終由駐島海軍船隊派出一艘交通船才將老大爺安全送至島外。

“任性”的航次不但會影響工作和救援，有時候，連女孩子們想要偶爾改善伙食的“小私心”都會被它折磨得沒脾氣。

那時的胡雨塵還只是劉公島的邊防新兵，兩周一次的出島機會讓她對島外世界格外渴求。可就是那么不巧，“爸媽特地趕到威海看我，在飯店點了一桌子的菜說要犒勞我。”菜還沒上齊，一條“十分鐘后停航”的消息把胡雨塵打回了現實，“我甚至都沒來得及打包，但我知道，身在部隊，就要服從部隊的紀律。”她堅定的語氣中難免有一絲無奈。

除了“不由人”的航次，“淡水”的問題也同樣讓她們頭疼。

一直少言的李庚燕緩緩開口，她是劉公島派出所三名女警中年齡最長的一位，比胡雨塵和楊子桐早入伍一年，也是當初新兵班的班長，但也不過才24歲。“2018年臘月二十九，上島的船拋錨把海底的淡水輸送管道意外撞裂了。”

在劉公島，幾乎所有的淡水都是通過海底管道，從島外輸送進來的。因為那次意外事故，劉公島停了整整四十一天的水。“你知道那種藍色的大垃圾桶嗎？”李庚燕一邊比劃一邊說，“我們就采購了一批全新的藍色大垃圾桶，去消防那邊討水喝，他們有一口井。”日常必需品尚且不能得到很好的保證，就別說女孩子喜歡的水果和零食了。“每次回島都是大包小包地往回提，雖說不方便，但在島上的這五年，我們都習慣了。”李庚燕說。

相處下來，她們條理的話語、平和的語氣、沉穩的神情，時常讓人忽視了她們在島上的艱苦，也很容易讓人忽略了她們還只是一群1997年、1998年出生的年輕人。

2006年9月，經公安部邊防管理局批準，劉公島邊防派出所正式成立;2020年7月，按照規定，全體官兵全部退出現役，轉入人民警察體制，威海市公安局海岸警察支隊劉公島派出所正式揭牌成立。胡雨塵和伙伴們，也實現了由“女兵”到“女警”的轉變。

劉公島面積3.15平方公里，距離陸地2.1海里，如果以來回往返4海里計，那駐守海島的她們，五年里往來島內外共千余海里。在這千余海里的海路上，有太多的青春歲月，有太多的警營故事，說不盡，也道不完，但我想，她們之于劉公島，不正是青春和故事本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