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社區社會組織協同參與社區治理策略研究
——基于演化博弈視角

韓云超，吉亞力

(黃山學院 經濟管理學院，安徽 黃山 245000)

一、問題提出

近年來，隨著“社區居委會、社區社會組織與社工”組成的“三社聯動”的開展，引入多元主體參與社區治理，激發社區內在活力，提升福利服務水平，成為促進社區治理水平一大亮點。[1]其中社工作為專業社區治理知識和技能的傳授者，主要在培育和引導社區居委會和社區社會組織對于社區治理規范化過程中彰顯作用，而對社區治理直接發揮持續化影響的中堅力量在于社區居委會和社區社會組織。現實中社區居委會承擔了大量的政府職能，對轄區內統籌微觀事務管理與服務職能具有很強的政治性，為了清晰區分與民間自治組織——社區社會組織參與治理權限，本文將居委會與街道辦事處統稱為社區居委會。

自2018年民政部出臺《關于大力培育發展社區社會組織的意見》以來，社區治理的一個重要議題就是：培育與發展社區社會組織，增強社區社會力量的組織化，使社區社會組織成為社區治理的結構性主體與合作伙伴，有機嵌入到基層治理多元共治的制度體系中。[2]社區社會組織作為區別于社區居委會的民間自治主體，逐漸參與到社區治理過程中，成為衡量基層社區治理能力的關鍵。隨著社區治理格局由一元化向多元化協同治理方向發展，社區居委會與社區社會組織協同治理程度在很大程度上能夠衡量現代社區治理能力規范化水平。

二、社區治理主體的博弈分析

作為一個靜態概念的演化穩定策略是演化博弈的基本概念，它能夠描述一個動態系統存在的局部穩定性。[3]基于有限理性決策的演化博弈過程模型，演化過程中在策略選擇上會不斷調整，直至趨向至某種穩定狀態。本文中，博弈主體為社區社會組織(S)和社區居委會(J)，社區社會組織參與社區治理的決策為“合作”與“不合作”；社區居委會對于社區社會組織參與治理的策略選擇為“合作”與“不合作”。雙方收益與成本構成情況見表1，R1，R2分別表示社區社會組織和社區居委會參與社區治理的正常收益，C1，C2則表示雙方合作時各自的投入成本。雙方合作后將會產生一個協同收益值P，社區社會組織利益分配比例為a(0≤a≤1)，則aP和(1-a)P分別表示雙方合作時所獲得超額收益。

表1 博弈雙方收益與成本構成情況

基于Friedman所提出的方法，可用雅可比矩陣和利益矩陣的局部穩定性驗證博弈雙方所形成的策略組合是否為穩定性策略，即是否為ESS，同時分析哪些因素會影響雙方策略選擇。

1.根據表2的模型假設，設社區社會組織采取“合作”“不合作”策略時的期望收益及平均收益分別表示為U11、U12、U1，計算可得：

表2 社區治理雙方博弈矩陣

U11=y(R1+aP-C1)+(1-y)(R1-C1)=yaP+R1-C1U12=yR1+(1-y)R1=R1

U1=xU11+(1-x)U12=x(yaP-C1)+R1

其中，x、y分別表示社區社會組織和社區居委會選擇合作的概率。社區社會組織選擇“合作”策略的概率x的演化博弈復制動態方程為：

FS(x)=dx/dt=x(U11-U1)

=x(1-x)(aPy-C1)

(1)

2.令社區居委會采取“合作”“不合作”策略時的期望收益及平均收益分別為U21、U22和U2，其計算如下：

U21=x(R2+(1-a)P-C2)+(1-x)(R2-C2) =x(1-a)P+R2-C2U22=xR2+(1-x)R2=R2U2=yU21+(1-y)U2=y(x(1-a)P-C2)+R2

社區居委會選擇“合作”策略的概率y的演化博弈復制動態方程為：

FJ(y)=dy/dt=y(U21-U2)

=y(1-y)[(1-a)Px-C2]

(2)

由式(1)和(2)組成的復制動態方程組，如式(3)所示：

FS(x)=dx/dt=x(U11-U1)=x(1-x)(aPy-C1)

FJ(y)=dy/dt=y(U21-U2)

=y(1-y)[(1-a)Px-C2]

(3)

3.為了更深入分析雙方行為博弈的演化過程，設動態方程式(3)的方程FS(x)、FJ(y)=0，得到5個均衡解，分別為A(0，0)，B(1，0)，C(1，1)，D(0，1)，E(C2/(1-a)P，C1/aP)。由式(3)求得雅可比矩陣為：

(4)

為了保證任一初始點及其演化后的點有意義(0≤x，y≤1)，因此C2<(1-a)P，C1

表3 均衡點穩定性對照表

表3顯示，均衡點A(0，0)和C(1，1)分別代表社區社會組織和社區居委會主體同時選取“合作”或者“不合作”情景，B(1，0)和D(0，1)則為不穩定點，代表雙方策略不一致，E(C2/(1-a)P，C1/aP)是一個鞍點。

根據表3和圖1，均衡點A(0，0)和C(1，1)作為穩定結果，雙方博弈主體有向該點位收斂的傾向，點E是影響博弈雙方收斂趨向的關鍵。如圖1所示，若博弈雙方的初始狀態在E點附近，任何細微的變化都會改變博弈雙方的動態演化結果，博弈參與主體的最終走向取決于區域ABDE的面積S1和區域BCDE的面積S2的比較，當S2>S1時，博弈雙方趨向于合作的演化結果，反之，當S2

圖1 博弈雙方的演化相圖

為了更好的表明博弈雙方選擇合作策略穩定性狀態的影響因素，需分析影響S2大小的參數。

S2=1-1/2[C2/(1-a)P+C1/aP]

(5)

由公式(5)可知，參數C1、C2、a、P影響著S2大小，用S2對該參數分別求偏導數，得出影響S2的具體情況(見表4)。

表4 博弈雙方合作策略選擇的參數影響分析

其中參數C1、C2對S2的影響呈負相關，當C1、C2增加時，S2減少，理解為當雙方選擇合作策略時，協作成本的大小超過一定范圍時，雙方獲取的利益小于成本，促使雙方終止合作，選擇不合作的策略。P為博弈雙方選擇合作策略的協作收益，aP和(1-a)P分別是雙方收益分配額，當P增加時會對S2產生正相關影響，由此可分析P值變化對博弈雙方策略穩定的影響。a作為協作收益分配比例(0≤a≤1)，無法判斷其對于S2的影響。基于上述分析，從長期穩定演化博弈過程來看，雙方策略選擇會趨向于要么均選擇合作、要么都不合作。

但在實際的社區治理中，博弈雙方合作傾向不僅受上述投入成本和收益因素影響，還會受其他難以量化的因素影響。如雙方的受認可程度、團隊的執行力、組織的資源運作能力等，都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雙方合作的可能性。為了更直觀的反映其他因素對博弈雙方策略選擇的影響，依據經濟博弈論中對貼現因子的運用，可通過貼現因子“δ”來表示這些影響因素，[4]其中δS和δJ分別表示社會組織和社區居委會的貼現因子，當各方參與社會某項公共事務治理時，可得：

(6)

由公式(6)可以看出，假設協作投入成本C和協作收益P不變情況下，隨著貼現因子δS和δJ取值不斷變大，點E(x，y)的坐標值向點A(0，0)靠近，表明博弈雙方隨著自身認可度、團隊的執行力、資源運作能力的提升，雙方會趨向均合作的穩定策略；同理隨著貼現因子δS和δJ取值不斷變小，點E(x，y)的坐標值向點C(1，1)靠攏，表明博弈雙方隨著自身認可度、團隊的執行力、資源運作能力的降低，雙方會趨向均不合作的穩定策略。

三、博弈結論與優化對策

綜上分析發現，影響社區社會組織與社區居委會合作治理社區的影響因素主要是協作投入成本、協作收益，同時還受其他因素影響。因此，提升社區社會組織與社區居委會協同治理，應從降低協作成本、提高雙方協作收益以及重視影響雙方協作的其他因素展開探討。

1.重塑社區居委會的政府權能，構建服務型黨政組織。公共型基層政府構建主要體現在對社會公正價值理念的遵從，服務型基層政府、多元與復合治理社區管理體制的建立以及公共管理者對公共精神的行政倫理價值恪守。[5]社區居委會需要充分釋放自身公共服務性特質，積極踐行公正多元治理新風尚，團結有效社會力量，轉變思想觀念，培養“共治”精神。社區多元共治最重要的是有利于達成社區居民滿意幸福的價值追求，有效拓展社區治理創新的實踐路徑。[6]因此要讓渡空間給社會組織以更好發揮最大化優勢，走合作共贏的道路。

2.重視社區社會組織參與社區治理專業水平建設。作為社會聯結紐帶的社會組織，其社會協同主體作用的發揮離不開社會組織公共性的重新建構與再生產。[7]要重視對社區社會組織自身參與能力的建設，提升知名度、信賴度等，讓源自民間的社會組織更好地在民間發揮作用。伴隨著對社區嵌入性的增加，社區社會組織動員社區內外資源、尋求政策制度支持、促進社區協商共治的能力越強。[8]此外，還應作好宣傳教育工作，擴大居民支持度與參與度。社會組織歸根到底是有社會成員參與并組織的，因此積極而富有成效的居民參與不僅是良好社區治理的重要基礎，也是基層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目標。[9]

3.建立公平參與、合作共贏的伙伴關系機制。諸如街道辦、社區居委會等政府性角色強的社區居委會，對社區治理的參與權力空間是全方位的，涵蓋了行政性事務以及非行政性事務的執行。為了能夠讓社區社會組織作為民間力量參與對社區的有效治理(主要是非行政性事務)，有必要建立公平參與、合作共贏的伙伴關系機制，使雙方積極協作，在可接受范圍下獲得相應收益的同時帶來治理水平提質增優。

4.加強雙方的信息往來與溝通。一方面，任何導致合作雙方出現矛盾、甚至關系破裂的因素中信息交流與溝通障礙是其重要因素，溝通的主體、溝通客體、溝通介體、溝通環境及溝通渠道所構成的溝通要素中，任何一個要素出現問題都會導致溝通效果的偏差。在合作過程中為了防止出現“逆合作”狀況出現，保持長期穩定合作關系，有必要設計暢通高效的溝通交流機制。另一方面，作為非對稱博弈主體的社區社會組織來說，建立健全信息高效無障礙交流溝通機制，有助于其自身及時把握參與社區居委會主導社區治理的最佳時機。

四、結語

社區治理是當前的熱點話題，社區治理現代化的關鍵在于主體多元化、協同化發展，而如何促進多元化、協同化發展是值得不斷思考和深入研究的。本文通過建構以社區社會組織與社區居委會為主體在社區治理過程中演化博弈模型，假定二者都為“有限理性人”進行研究，發現該二元主體主要受到參與協作成本與協作收益影響，如果二者間協作收益遠大于協作成本，那么雙方就會趨向于合作，反之則趨向于不合作。為了能夠更全面研究社區治理博弈主體的協作問題，引入貼現因子分析影響雙方均“合作”與“不合作”穩定性策略的非主要其他因素，并在此基礎上提出重塑社區居委會政府權能、重視社會組織參與社區治理專業化水平、建立健全合作伙伴關系機制、加強雙方信息往來與溝通等對策，以提升社區治理主體協同化治理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