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拒絕標簽化

黃西蒙

在今天，談論高中生與高中教育，是一個越來越沉重而復雜的話題。這不僅是因為有高考這個讓很多人深感壓力的評價體系，更在于不同家庭和區域的孩子所體驗的高中生活、面對的發展前景，都大有不同，而且差異越來越大。

不少人也注意到了，相比那些在縣城中孜孜矻矻地鉆研試題的普通家庭的孩子，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名牌高中的孩子，竟然在討論深奧的哲學。后者有殷實的家庭背景，家長也有較高的文化水平，他們沒有很大的高考壓力，或者說基本沒有通過高考而實現階層躍升的需求—但對那些在農村和經濟較差的縣城生活的高中生而言，高考是他們有可能改變命運的最關鍵時刻，也是他們可以與那些階層遠高于自己的同齡人，能獲得相對公平的同臺競爭的唯一機會了。高考與升學壓力，對不同階層的高中生，有完全不同的意味，這也決定了他們的生活與學習方式的巨大差異。

那些試圖對高中生進行標簽化看待的思維，已經嚴重脫離現實了，思考高中教育問題，應當結合當地教育水平、經濟條件，有針對性地加以分析。在遼闊的土地上，我們既能看到張桂梅這樣扎根基層、盡量幫助寒門家庭的女孩獲得求學機會的教育工作者；也能看到很多艱苦奮斗的師生為了名校夢而模仿并沉浸于“衡中模式”；我們還能看到即便在北京海淀的名牌高中里，也存在較大的升學路徑差異—或老老實實地參加高考，或早早地選定了海外路線，繞過國內高考直接去歐美留學。

輿論場上圍繞不同高中教育的爭議，也體現出教育資源差異及其背后的階層差異的現狀。雖然說教育應該是“有教無類”的，但在現實中，有些人卻認為教育應該是精英化的，這種“狼性哲學”滲入了不少中學教師的腦子里，他們認為寧可讓成績優等生被更好的學校“掐尖”，也不想重視那些成績與家庭背景平庸的孩子。在這種極端功利觀念的作用下，一些本來有潛力的孩子逐漸自暴自棄，最終成為精英化教育思維下的犧牲品。雖然國家多次強調不讓學校給成績排名，但在現實中，很多人還是跟著功利的目標走，在強烈的“內卷”中傷害了別人，最終其實也傷害了自己。

因此，我們不能僅用功利化與精英化的思維來面對高中教育。雖然高考具有很強的功利性，但高中教育不應該全都被功利思維占據。雖然很多家境普通的孩子沒有條件像城市名牌高中的孩子那樣徜徉在哲學的海洋里，但他們內心世界的成長仍然是需要被高度重視的。不論社會現實如何殘酷，我們都不應該忘記教育的本義，長遠來看，實現人的全面成長與精神解放，比提高分數重要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