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帶一路”倡議下我國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法律制度構建研究

徐玉梅　梁瑜璠　譚思琪　尉明洋

關鍵詞：一帶一路;國際多式聯運;責任保險;法律制度

中圖分類號：F842.0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 — 2234（2021）02 — 0106 — 03

自“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后，我國積極與沿線各國進行貨物貿易，在區域一體化理論之下努力打造人類命運共同體。為了采取更加高效便捷的運輸方式，我國與沿線各國的經貿往來以多式聯運為重點方式，按照雙方簽訂合同的規定，多種運輸方式相結合進行跨境貨物運輸〔1〕。2016年國家各部門聯合通知加強對國際多式聯運相關制度的研究。然而，我國現有法律對多式聯運經營人的相關保險制度有所缺失。對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相關法律內容進行制度構建與法律設計，有利于推動我國與沿線各國互聯互通。本文以國際多式聯運責任保險內涵分析為切入點，探尋“一帶一路”倡議下沿線各國對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進行保險的必要性〔2〕，在對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進行國際考察的基礎上，提出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的構建思路，從而構建完整的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體系。

一、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的內涵

由于長距離的跨境運輸，國際多式聯運的經營人或承運人可能會遭遇法律風險，通過投保可以減少被保險人在貨物運輸過程中發生貨損的風險負擔。通常情況下，在國際貨物運輸過程中所投保險可以分為兩種形式。一種是貨物保險形式，即由貨主向多式聯運過程中的保險人（貨物保險公司）購買保險，運輸過程中發生貨損時，可根據購買的險別由保險人承擔賠償責任;另一種是責任保險形式，即由貨物運輸經營人或各區段承運人自行投保后，由保險公司就提單中規定的多式聯運經營人應當承擔的責任為限進行賠償〔3〕。 在多式聯運過程中，多式聯運經營人的責任保險是按照當事人之間所簽訂的保險合同內容為依據，以貨運雙方當事人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作為基礎，當發生貨損時，由保險公司代替經營人或各區段承運人代為承擔賠償責任〔4〕，其對于運輸過程中的整個階段都負有責任。其具有以下特點。

首先，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本質上是一種賠償性保險。一般的財產保險的設定目標是為了補償貨物發生毀損或滅失時被保險人的財產損失。責任保險則是一種當被保險人（即多式聯運經營人）因自身義務履行不當造成貨損應當賠償第三方時，保險人代為向遭受侵權的第三方進行賠償的保險形式。

其次，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的賠償對象具有雙重性。從賠償對象上來看，盡管責任保險中承保人的賠付款項支付給受到侵權的第三方，但實際上是彌補了經營人或承運人應當承擔的賠償責任。這種保險在直接保障的是第三方，間接保障的是被保險人。

再次，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的承保標的是可能發生的法律風險。從承保標的上來看，它承擔的保險標的僅僅是法律風險。當被保險人根據自身需求選擇賠償額度不同的保險種類時，保險人則會根據被保險人所選擇的不同額度的險別對應的最高賠償額度進行賠付，若賠償后的金額仍不足以支付損失的，多出的部分要自行承擔。

最后，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的承保方式具有多樣性。一般情況下，責任保險的承保方式較為多樣，主要包括獨立承保、附加承保、組合承保等形式。獨立承保的方式中，保險公司出具責任保險單就可以進行保險業務，獨立承擔保險責任;附加承保的前提是被保險人已經先行購買了財產保險。責任保險則是作為一種附加險歸屬于先前的財產保險。在組合承保的方式中，被保險人不需要另外簽訂保險條款，只需參加財產保險即可獲得責任保險保障。

二、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的必要性

我國積極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國家間的經濟交流較為密切，跨國貨物運輸吞吐量劇增，需要交通運輸業的跟進發展。在此背景下，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的設立尤為必要。

第一，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能夠有效促進區域平衡發展。“一帶一路”倡議下，我國與沿線國家間的貨物貿易來往密切，不同運輸方式相結合的國際多式聯運能夠高效便捷地進行國際貨物運輸，更好地踐行“一帶一路”發展理念，有助于實現我國與沿線各國之間的利益平衡，促進相互間商品交易。通過投保責任保險，以可能發生的法律風險作為承保對象，加強各方合作以實現利益最大化〔5〕，進一步促進區域平衡發展。

第二，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能夠實現各方當事人間的利益均衡。為了深入推進“一帶一路”建設，多式聯運途中風險責任承擔的歸屬問題、承擔責任份額多少等問題，尤其是在運輸途中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問題尤顯重要。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本質上來說是國際多式聯運法律關系中，當事人（托運人、承運經營人、收貨人）各方之間的利益博弈與利益平衡〔6〕。多式聯運經營人通過投保責任保險降低自身風險，保險公司僅對保險人選定的最高限額進行承保，當貨損發生時，各方均可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為此，需要對多式聯運責任保險法律制度進行設計，保障“一帶一路”建設的順利推進，實現“一帶一路”區域化高質量發展。

第三，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能夠提供多元救濟途徑。在當前階段，我國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方面法律體系并不健全，存在法律上的真空地帶。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在國際多式聯運運輸過程中，“一帶一路”沿線國家以法律風險為承保標的的責任保險制度適用不夠廣泛，導致現階段相關方面的制度設計有所缺失、法律救濟途徑較少。此外，社會民眾法律風險意識有待加強，對于可能發生的責任問題認識不清。部分民眾的自我維權意識較為欠缺，索賠能力不足，對于侵犯自身權益的事情無法作出合理有效的措施等等〔7〕。可見，主客觀原因導致責任保險無法迅速發展。

三、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的國際考察

依照國際社會現存的國際條約、國際慣例等法律制度可以發現，目前國際范圍內有關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存在制度層面的真空地帶，沒有形成完整的制度體系，也缺少相關的法律規定。因此，對于責任保險制度的國際考察則主要借鑒國際集裝箱多式聯運和物流貨物運輸相關責任保險制度。

“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多式聯運應用較為廣泛。《多式聯運公約》規定，多式聯運經營人需要對自己和其代理人的行為負責。此外，公約還規定了多式聯運經營人采用“統一責任制”的責任形式，需要對運輸的整個過程承擔責任。集裝箱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風險具有不確定性和復雜性，通常會涉及到以下方面的問題：貨物損害賠償責任保險的標準條款、保險費率、保險的受理方式、經營人與實際承運人之間的內部求償關系以及特殊責任規定。其產生原因可能由于經營人自身管理不當、各區段承運人的過失或者由于不可抗力等意外事故的發生。為了防范控制風險，可以采用合作方共同投保責任保險的方式有效降低或控制各方的責任風險。保險人可以選擇不同的險種進行投保，當發生理賠或索賠爭議時，可以按照索賠流程解決爭議。此外，近些年來物流責任保險的糾紛增加，主要由于管理不規范、標準不明確等原因。物流運輸方面責任保險是按照合同規定，承運人對運輸途中的貨損承擔風險責任〔8〕。

通常情況下，國際貿易運輸過程中，許多國家國際貿易貨物運輸都是都是以英國的《海上保險法》為準據法。在國際物流責任保險中，較多國家采用Through Transit Club聯運保賠協會的相關規定，即多式聯運過程中的經營人或各區段承運人可以選擇按照不同運輸方式進行分別或全部投保，也可以針對發生的不同情形（可能發生的共同海損或者貨物遲延交付、交付不適當等意外情形）進行索賠。

通過上述對集裝箱多式聯運和物流多式聯運的國際考察可以看出，跨境運輸業發展，使得多式聯運經營人的責任越來越嚴格化，難免會引起相關保險制度的變化。因此，在對多式聯運進行充分理解分析的基礎上，通過借鑒國際公約、國際慣例經驗提出對多式聯運責任保險制度的法律構建具有重要意義。

四、“一帶一路”倡議下我國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法律制度構建思路

（一）建立健全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法律制度

“一帶一路”背景下，應當首先以國家為本位，平衡好各方當事人之間的利益關系。責任保險制度根據利益均衡理論，為兼顧各方利益所設立的。盡管我國的法律大環境已經得到較大的改善，為責任保險制度的設計及發展提供了廣闊的發展機會，填充了我國責任保險制度的空白。但由于我國剛剛頒布實施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民商法方向的法律體系正在逐步深入發展，有關保險的法律制度體系，例如產品責任問題、運輸保險制度等與責任保險相關的法律研究還處于初步發展階段，還沒有得到成熟發展，形成完整的法律體系〔9〕。因此，構建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需要先對相關法律責任問題進行系統掌握，從多式聯運責任保險的定義、適用主體、適用范圍、具體內容和法律救濟等方面進行設計，形成完整的法律制度框架。

制定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法律制度有利于規范其運行。彌補現階段我國跨境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制度的空白，避免多式聯運經營人的責任風險處于無保障的狀態之中，為“一帶一路”建設過程中可能出現的相關法律糾紛提供解決的法律依據。完整的多式聯運經營人責任保險法律制度內容主要包括多式聯運經營人的責任范圍、責任期間、責任限額、保險費率、保險人的承保范圍、各方財產賠償責任的認定以及免責情形等。此外，還要明確法律適用的相關問題。在不同的運輸區域和路段發生貨損等民事賠償規定應當適用哪國的相關法律規定進行賠償或者適用《聯合國多式聯運公約》進行解決。

（二）擴大多式聯運經營人的責任保險范圍

多式聯運經營人或承運人需要承擔的責任主要是指經營人或承運人應當按照法律規定或合同約定，對于運輸途中發生的法律風險遭受的損失承擔賠償責任。為了降低風險，經營人可以自行投保責任保險。主要包括責任范圍、責任期間等內容。目前，我國社會民眾對于責任保險的認知度偏低，普及性不強。因此在法律制度的設計上，可以將一些發生概率較大的、涉及領域較廣的責任保險通過法律規定或制度構建得以確立。通過構建統一的多式運輸法律體系，在國際貨物運輸過程中一旦發生共同海損、重大災害或者貨物毀損滅失等情形下，可以通過進行投保分散利益損失〔10〕。這樣既提高了經營人或承運人的賠償能力，也能有效地彌補貨方造成的利益損失，從而更加有利于我國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經貿往來。

多式聯運經營人的責任認定標準在世界范圍內有所不同。韓國制定的《蒙特利爾公約》采用的是“嚴格責任”，我國規定的是“不完全過失責任”，新加坡等國采用“完全過失責任”，其他相關國際條約針對經營人的運輸途中管貨義務和適航義務方面采用“完全過失責任”原則。根據不同的責任認定，責任保險承保的責任范圍也有所不同。在多式聯運過程中，大多數需要承擔的保險范圍是陸運、海運或航空運輸過程中因經營人自身責任造成的損失。因多式聯運經營人實施違約行為而需要承保的范圍不僅包括多式聯運經營人違反多式聯運合同所應該承擔的責任，還包括經營人在履行合同期間因部分履行或不適當履行所引發的其他法律責任應該承擔的保險賠償責任;因經營人實施過失侵權行為而需要承保的范圍還包括多式聯運經營人因過失侵權對第三方的人身或者財產造成的損害〔11〕。此外，關稅制度等內容也應逐步劃入承保的范圍之中。

（三）規范權利義務均衡各方利益

責任保險制度作為貨運雙方當事人間利益均衡的產物，有利于實現貨運雙方當事人之間的利益均衡與利益最大化。跨境貨物運輸相關法律制度的立、改、廢往往都會涉及到貨運雙方的利益問題。在跨境貨物運輸過程中，可能發生的風險情形包括裝卸過程中的貨損事故、貨物運輸過程中被偷竊、貨物遭到雨淋、貨物被污染、或者因不可抗力造成的貨物滅失等風險。遇到這些情形之下，無論是對運輸貨物的所有人，還是對多式聯運經營人、各區段承運人的利益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失，難免會發生利益不均衡的狀況。為了實現各方的利益均衡，可以通過設計相關法律條文、構建相關法律制度促使各合作方積極投保責任保險〔12〕。 由于多式聯運方式主要涉及兩種極其以上的運輸方式，各運輸路段會有不同的經營人相互配合完成運輸。其中海運經營人可以采取延長集裝箱保險期、擴大承包范圍等投保方式;陸運經營人在向貨主提供集裝箱時，必須自行進行投保，從而可以保護其投入的資金不流失〔13〕。各合作方可以通過自行選擇承保的責任限額進行投保，貨物發生毀損滅失等情形時，各方可根據自己選擇的責任限額獲得補償，然后再對受到侵權的第三方進行賠償。一方面可以減少自身負擔的賠償壓力、另一方面，可以保障受到侵權的第三方得到應有的賠償。在責任保險對象上來看，跨境多式聯運經營人的責任保險對象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廣義上既包括對保險合同對方當事人承擔的法律責任，也包括對受到侵權的第三方應承擔的法律責任;而狹義上保險對象是被保險人自己實施法律行為可能造成的責任風險，而不包括第三方的責任保險。通過設計多式聯運責任保險法律制度，使得當事人之間的權利義務關系及各方責任范圍得到規范，更有利于敦促各合作方投保責任保險，為“一帶一路”建設發展的保險制度方面提供法律保障〔14〕。

結語

我國推行“一帶一路”建設，力求維護沿線各國之間共同的合作和發展理念。面對日益劇增的國際貨物運輸，采用多式聯運更加便捷。對于運輸過程中重要的承運經營人，盡管國內外并沒有針對多式聯運經營人或承運人的責任保險的法律規定，但《多式聯運公約》規定采用“統一責任制”來規范其責任范圍。該方面法律制度的缺失，無法完全保障多式聯運經營人的合法權益，更無法根據利益平衡理論解決貨損及其他民事權益的侵害問題，進而會影響國際多式聯運的發展〔15〕。本文通過分析國際多式聯運經營人統一責任保險理論并進行國際考察，從而對“一帶一路”倡議下多式聯運經營人統一責任保險制度提出法律設計，以期滿足各方當事人間的的利益均衡，為多式聯運發展提供制度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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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 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