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水古鎮，人間煙火寵辱不驚

曲雪松

走在濯水古鎮上，就像走進一幅古畫兒。

黛山碧水，云霧繚繞，石板老街上商販們吆喝叫賣，茶鋪里“咕咚咕咚”地煮著老鷹茶，或中式或西式的糕點散發著糯米或小麥的香氣，行人熙熙攘攘，榨油、抽絲、制糖、捏面人、川戲等傳統技藝穿插其間……像極了簡縮版的“清明上河圖”。這畫面，在靜靜的阿蓬江邊，已經存在了千百年。

重慶山區有許多山水古鎮，相比江南的水鄉古鎮，這里的古鎮自然氣息更濃郁，保留了最古樸樣貌的原因之一，是它們身處大山之中。而坐落在黔江東南的濯水古鎮稍有不同，它臨江而生，正因如此，凡入古鎮，必得走過這里有著“亞洲第一”之稱的風雨廊橋。我們到達時已是傍晚時分，廊橋上華燈絢麗，正是它最美的時候。遠處看去，燈火通明，宛若一條金色的游龍橫跨江面。

導游告訴我們，濯水古鎮因其重要的地理位置，最早被人們稱為“濯水壩”，曾經是川東南商道、鹽道的必經之路，所以自古這里就商賈云集，店鋪鱗次櫛比，來自東西南北的商客把這里的蠶絲、桐油、茶、漆等特產帶到各地的同時，也把許多新鮮事物帶進了大山，風琴、自鳴鐘、留聲機……給這座遠離塵囂的古鎮平添了豐富多彩的韻味。

老街兩旁的建筑靜謐中透著古意，最著名的就是當地“四大家族”的宅邸，汪、龔、余、樊家大院屋戶相連，有著“汪家的銀子、龔家的桿子、余家的頂子、樊家的錠子”的傳說。他們家大業大之后，分別以各自所長惠澤當地百姓，至今依然有后人從事醫藥、教育、科研等事業。由于種種原因，古鎮的商貿逐漸萎縮，但他們依然被當地人傳頌，并形成濯水人以“誠信”為核心的經商、為人、處世之道。

在老街的中段，立于清光緒年間的“天理良心”道德碑至今尚存，眼見這塊已有百余年歷史的石碑，難免讓人感慨，一方水土聞名于世，光有風景是不夠的，還需要豐厚的文化內涵來滋潤。

生活里有詩，但沒有所謂的遠方，因為它就在眼前，我用筆用心記錄的每一個瞬間。

凡入古鎮，必得走過這里有著“亞洲第一”之稱的風雨廊橋。傍晚時分，廊橋上華燈絢麗，正是它最美的時候。

“如今的濯水，各行各業都在踐行著老祖宗留下的祖訓。它們，既存在于誠信賒賬經營的商業往來中，也存在于扶危濟困的醫者仁心中……”導游說這番話時，語氣里充滿自豪，雖然戴著口罩，但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閃爍透著聰慧。起初我以為她只是一位專業導游，不料身邊當地人介紹，別小看這姑娘，這可是位“寨主”呢。

離濯水古鎮不遠處的土家十三寨，是目前中國規模最大、保存最完好的土家族集居帶，至今還沿襲著土家女寨主的制度。能當選寨主，既要長得漂亮，山歌唱得好，還要有當家做主的魄力和決斷。眼前這位小姑娘，就是眾人推選的寨主。“我們那里女人當家，男人們干體力活兒，所有大事都由十三位女寨主聚在一起商議決定。”年輕美麗的寨主們不僅負責寨子里的大事小情，還擔負著傳播當地文化的使命，她們開口就能唱高亢悅耳的山歌，講起風俗民情神閑氣定滔滔不絕，就像眼前的阿蓬江水，汩汩流淌又不乏隨處激蕩的小浪花，綿延不絕，驚喜不斷。

在中國，但凡有歷史積淀的古鎮，都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氣韻，一草一木皆為古樸，人間煙火寵辱不驚。濯水，這個重慶大山里的古鎮，誕生于茶馬古道，在青山綠水之間閃爍著迷人的靈氣，再多看一眼，就想在此虛度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