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識，鐘表與軍隊的結緣

撰文 / Peter 資料提供 / 各品牌 設計 / Jili

戰火的紛擾，時代的變遷，將軍表與人文歷史緊密地結合在一起，著成了一部橫跨幾個世紀的巨著。

1. 約翰·哈里森，航海天文鐘

2. 天委梭托于為1禁90衛4年軍接打造受的俄定國制沙懷皇表

鐘表演進史中，軍表是非常特殊的一類存在。之所以特殊，主要在于這個概念的誕生并非源自鐘表結構本身，而是由軍隊訂購所引申出的概念。鐘表品牌在完成軍隊訂單后，汲取其中的部分設計元素并將其貼上“軍表”標簽，推向民用市場。久而久之，軍表自然在繁復的鐘表分類中占據一席之地。

回首往昔，軍表的具體起源至今已難以考證，但就現有資料而言，其與早期船只航行過程中的經度問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航行過程中的經度問題自古有之，如果說有經驗的船員可以通過太陽的高度知曉緯度，那么準確的經度則無法通過上述辦法確認，這也導致了十六世紀初期大量船只因無法準確地確定所處位置而迷失大海。為了緩解這種情況，當時作為海洋霸主的西班牙發布了懸賞令，任何提供海上測量經度方法的人，均可獲得2,000 杜卡托。這道懸賞令一定程度上激發了人們對于海上經度測量方法研究的熱情，許多專業人士都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約翰 · 哈里森以名為H1的航海鐘吸引了經度委員會關注的目光，它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船只航行過程中周邊環境對于走時精度的影響，從而將“以時間確定經度”的理論變為現實。隨后的歲月里，約翰 · 哈里森和他的家人不斷對 H1 航海鐘進行改良，相繼創造了H2 以及 H3。最終，約翰 · 哈里森和他的家人在前三座航海天文鐘的基礎上，對傳統鐘擺結構進行顛覆性改造，首先在原動機構處設置帶有保力裝置的均力器，從而確保力矩的穩定輸出 ；其次采用每個周期只傳遞一次沖量的天文鐘擒縱機構，并以雙金屬制作帶有螺柱形游絲的擺輪，以此補償溫度變化對走時精度的影響 ；最后更是將安裝在常平架上的表殼置于木匣之中。以此誕生的航海天文鐘即是在航海史上享譽盛名的H4 航海天文鐘。它的出現徹底解決了困擾海員多個世紀的經度問題。自此，利用日月星辰來定位的時代正式落下帷幕，航海天文鐘登上了歷史的舞臺，其在某種程度上，亦可稱為軍表雛形。至于隨后面世的H5航海天文鐘相傳則是哈里森留給家人的紀念。隨著H4航海天文鐘的問世，英國海軍的優勢越發明顯。因為配有H4 航海天文鐘的英國艦隊能準確測量經緯度，所以無需因擔心迷失方向而只能以固定航線前行，可以按照實際情況靈活掌握運行線路。這種機動性一來降低了敵方艦隊在航線上設伏襲擊成功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可以出其不意地予以反擊。一時間，英國艦隊配備的航海天文鐘成為了各國的研究對象。

漢米爾頓船鐘

H4 航海天文鐘對于海上戰爭的重要性引起了多國關注，越來越多的國家期望在自己的戰艦上配備航海天文鐘，例如法國就曾秘密派出使團試圖說服哈里森出售這項技術，雖然最終以失敗告終，但也可從中看出各國海軍對于航海天文鐘的重視程度。因此，除英國外的個國家，均召集了國內的鐘表匠且投入了大量資金用以研發航海天文鐘。以法國為例，在說服哈里森失敗后，其于1795 年左右成立了類似英國經度委員會的組織，以期能迅速解決經度問題，并邀請鐘表品牌參與其中，受邀的品牌正是寶璣（Breguet）。寶璣在加入法國經度委員后，很快展現了自己在航海天文鐘領域的成就。要知道，寶璣早在1800 年左右就于航海天文鐘領域小有名聲，只不過當時并非以軍方合作方的身份。這種情況一直持到1820 年，當時，有著皇家海軍制表師稱號的寶璣正式同法國海軍簽署合同，按訂單向法國皇家海軍交付航海天文鐘。與此同時，寶璣也獲準向私人買家和商業船主出售航海天文鐘，如今享譽盛名的 No. 411 航海天文鐘和No. 4476 航海天文鐘，就是寶璣當時出售給波爾多代理商的作品，前者售價2,400，法郎后者則為 2,200 法郎。

雅典則將航海天文鐘的精度再次提升。在安置航海天文鐘的木匣中，雅典設立了兩個對稱連接的鐘擺，以為航海天文鐘抵消著船身晃動對計時精準度的影響。此外，雅典更將其生產的航海天文鐘長期地送往納沙泰爾、日內瓦天文臺，在極端溫度的惡劣環境下進行嚴密測試。如此嚴苛的測試使得雅典雖然在航海天文鐘領域起步較晚，但卻很快受到了各國海軍的推崇。意大利、俄國、美國、西班牙、葡萄牙、荷蘭、希臘、丹麥、挪威、瑞典、愛爾蘭、澳大利亞等50多個國家的海軍均向雅典提出訂單。更有甚者，1904年至1905年的日俄戰爭中就有雅典航海天文鐘的身影，日本與俄國在戰前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雅典航海天文鐘作為戰艦的軍用裝備。

一時間，航海天文鐘成為了各國艦隊的標配。雅克德羅的大帆船玩偶形象地重現了當時艦隊在航海天文鐘的指引下，乘風破浪的場景。船身通體鑲嵌鍍金花紋，并裝有5門黃金制作的大炮、甲板上站立7名士兵，士兵形態各異，吹號、擊鼓、舉旗、升帆……各司其職，形象地描繪了十九世紀時期戰艦航海任務的情景。上鏈后，士兵會自動進行吹號、擊鼓、升帆等動作 ；升帆后，更可看到船帆身上精美的油畫。

航海天文鐘對于海上戰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足以決定一場戰役的勝負。無獨有偶，在航海天文鐘于海洋戰役中顯現作用之際，旅行鐘、懷表對于陸上戰役的作用亦逐漸顯現。如果說 1798 年拿破侖·波拿巴在出征埃及前以7,000 法郎向寶璣工坊訂購編號178號的打簧旅行鐘、編號38的帶溫度穩定擒縱系統的打簧懷表、編號216的自動上鏈打簧表的做法不能作為鐘表于陸上戰役的實例，因為目前的資料只能明確證明該三款鐘表由拿破侖·波拿巴購買，但其購買的目的是收藏還是軍用，則無從知曉。那么，拿破侖·波拿巴與半獵表的故事則足以證明鐘表對陸上戰役的作用。故事發生在第二次反法同盟戰爭時期。當時拿破侖· 波拿巴為了在戰役過程中免去打開懷表表蓋的繁瑣，遂用利劍將懷表的上蓋削去。如此，拿出懷表便可直接觀測到時間，從而能更高效地執行作戰任務。為此，這種無需打開表殼也可知道時間的懷表設計受到了當時眾多軍官的喜好，后世的半獵表就此揚名，為各國陸上軍隊制定和執行作戰計劃提供了精準的時間數據。誠然，半獵表在便捷性方面高于懷表，但其仍存在局限性。試想一下，在戰爭過程中，前往任務地點的士兵要在行進過程中拿出懷表來觀測時間是一件多么不方便的事情，更何況隨身攜帶的懷表某種程度上可視為負重。因此，當時的士兵對懷表進行了改裝。他們將懷表鑲嵌進皮帶上杯狀的凹槽中，然后再將皮帶系在手腕上。從而便于攜帶之余，也提升了使用的便捷性。這，某種程度上可視為腕表的雛形。

然而，上文所述的腕表雛形并未立即受到推廣，當時的軍用鐘表要么如航海天文鐘般作為軍用儀器存在，要么則是軍官自行購買。這種情況一直持續至 1880年，彼時，德國皇帝威廉一世向芝柏訂購了一批腕表，主要用于德國海軍軍官，這是歷史上第一次將腕表作為軍事物資列裝到軍隊中。這款表的機心采用的仍是懷表機心，但吸收了軍中改裝懷表的既有經驗。從外形看來，表款幾乎已脫離了懷表的形態。懷表的上下兩個表蓋已經消失，但考慮到軍中使用的需求，在表鏡上方又特意設計了金屬格柵，這樣，既能透過格柵空隙觀看時間，又能切實保護表鏡。同樣接受官方委托生產軍表的還有天梭。其于1904 年接受俄國沙皇的委托，為禁衛軍定制軍表。表殼上刻有禁衛軍的銘文和軍徽，懷表背面有沙皇軍徽標識，Orderof Tsar，譯為奉沙皇之命。但該款表的作用卻與前文所述有所區別，僅為表彰為國家和軍隊有突出貢獻的士兵之用。如果說各國的訂購開啟了腕表制式裝備的道路，那么1899 年至 1902 年的英布戰爭則印證了腕表對于戰爭的重要性。在后人對英布戰爭中英國軍隊獲勝原因的分析中，英國軍隊強大的協同作戰能力無疑是取勝的關性元素。而在這背后，腕表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因為其幫助英國軍隊制定作戰計劃， 并借助精確的時間協調部隊調動，從而幫助英國軍隊奠定優勢。此處需要指出的是，之所以在此處介紹英布戰爭，并非僅因為腕表對于英國軍隊取勝的幫助，更因為其中蘊含了一項重大突破。要知道，在此之前，軍隊采購的腕表基本僅配備給軍官，但從這場戰爭開始，腕表作為制式裝備同樣配備給士兵。軍表時代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