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之味

陳錢容

春天是野菜的季節，只可惜大多數都有些苦。春天是苦的嗎？

常常可見的是馬蘭頭、車前草，只需稍稍焯一下，用香油拌了便可上桌;薺菜切碎拌做餡兒，做成餛飩或燒在湯里，也是淡淡的清苦，像是走過苦痛歲月的回甘。可有些飯店連馬蘭頭里都要放糖，是人們的舌頭被養得嬌慣了嗎？許多人已在過多的調味中失去了原本的味覺，再也瞧不上自然本真的滋味。

除了地頭、枝頭的野菜，梨花、杏花、海棠趕趟兒似的競相露臉，好似非要分出個勝負。早櫻萬分不舍地謝幕而去，晚櫻便悄無聲息地接棒而來。叫賣白蘭花串、茉莉花串的老婆婆也快要出現了吧，到那時，可是滿街的甜香氣呢！風雨就是這么神奇，摧枯拉朽的是它;能從枯枝朽木中催發出鮮活生命的，還是它;讓大地再次點染新綠，浸染蔥蘢，皴染繽紛，勾染嫵媚，不得不說是它的神來之筆。此刻，午后和煦的春陽在枝葉上跳躍，流云在頭頂上盤桓，大家都在靜靜地努力綻放。每棵植物都以自己的姿態點綴著春天，卻從不述說嚴冬殘酷的考驗。

念念不忘的還有今年武漢大學的櫻花，也不再在冰冷的鏡頭前“芳樹無人花自落”了吧，先是援鄂的醫護，再是普通民眾，大家都來看望落寞的它們了。那里的花兒開得格外絢爛，好像不想辜負全國人民在鏡頭前對它們遙遠的關愛一樣。

這邊花木仍爭妍斗艷，那邊已有草樹捧出碩果。個大而甜的草莓、小巧玲瓏的櫻桃，可真是吃貨們的福氣啊。過暖的春天，讓大棚里的它們早熟了一個多月。掛在枝頭時，春天的果實們是否就在企盼著早點被摘下送上人們的餐桌，用飽含春味的甘美來喚醒人們對春天的眷戀？

春天里少不了的還有菜苔、多頭菜、青團和春筍，似乎沒嘗過就不算過春天了。每一口都是一份春意，菜苔的清爽香軟，多頭菜的鮮嫩可口，艾草的清香怡人，豆沙的軟糯香甜，腌篤鮮里春筍的鮮美，咸肉的醇香，就這樣一直盤桓在嘴里，圓滿了對春天的記憶。

你看，空氣中彌漫著花朵、水果、美食的甜香，春天不也是甜的嗎？

無論過往的冬天多么苦寒殘酷，可現在，蘇州、江蘇，乃至全中國都溫柔而堅定地捧出一城春色來，春天的味道彌漫于每個角落，那應該是歲月的苦盡甘來吧。春天又何止甘苦二味呢？春風有味，春草茸茸，春雨微潤，春泥微酥，春陽微醺，皆令我沉醉。汪老就曾在《歲朝清供》里說過，“我所謂的清香，即食時如坐在河邊聞到新漲的春水的氣味，好想嘗嘗。”

人生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禍福，山有跌宕起伏，水有流轉迂回，四季都有輪回交替，味道何止苦辣酸甜？只甘不苦，哪是百味人生？已故散文大家林清玄就曾說過，茶有澀、甘、濃、清、淡五味，不就貼合了人生的五個階段，清澀的年少，香醇的青春，回香的壯年，沉重的中年，以及愈走愈淡、逐漸失去人生之味的老年。

那就讓我們一道，看晨曦春風醉，賞梨花黃昏后，嘗人間百味，思百味人間吧。

‖江蘇省蘇州市新區實驗初級中學‖指導教師：李玲

春天的味道是什么，在作者的眼里，它是大自然的味道，也是人生的味道——春天是野菜的季節，那淡淡的清苦，像是走過苦痛歲月的回甘;春天是植物開花的季節，梨花、杏花、櫻花、海棠花的競相開放，帶來滿街的甜香氣;春天是草莓、櫻桃上市的季節，用飽含春味的甘美喚醒人們對春天的眷戀;春天還是春風、春雨、春泥、春陽的味道，是大自然生機勃勃的味道……

春天的味道有苦有甘，有酸有甜，五味俱全，就像我們的人生，充滿苦辣酸甜;無論過往的冬天多么苦寒殘酷、肅殺陰郁，當春天的味道彌漫于每個角落，那是歲月的苦盡甘來、生機一片……

【適用文題】沉醉在春天里;喚醒;品味春天……（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