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化場域的角度分析“慎獨”思想

林銳蓀

[摘? ? ? ? ? ?要]? 1978年改革開放之后，中國社會進入了一個高速發展的時期，社會生產力逐步解放，物質條件迅速提高。物質基礎的變化促進了價值觀的變化，人們愈發傾向于投身社會，在社會進步的趨勢中實現自我價值，滿足自我的物質欲望。這一趨勢直接推動了整個社會的文化場域變化以及“慎獨”思想的沉淪。該問題需要引起高度關注。“慎獨”理念作為中國主流傳統文化——儒家文化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正在逐漸表現出對當今文化場域的不適應性，而發掘“慎獨”的時代價值，使其適用于當前的文化場域，將這一儒家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繼承下來，就是著眼的角度。

[關? ? 鍵? ?詞]? 文化場域;“慎獨”;時代局限;時代價值

[中圖分類號]? G410? ? ? ? ? ? ? ? ? ?[文獻標志碼]? A? ? ? ? ? ? ? ? ? ? ? [文章編號]? 2096-0603（2021）15-0154-03

“慎獨”思想來源于傳統的儒家文化，強調個體的道德自律和自我保持，主要對個人的道德意識與欲望控制提出要求，最早見于《大學》：“所謂誠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譯文為：所謂使自己的意念誠實，是指不要自己欺騙自己。如同厭惡污穢的氣味那般坦誠，如同喜愛美麗的女子那般坦誠，這就叫做使自己對自己滿意。因此君子一定能獨自面對自己的內心。一言以蔽之，“慎獨”思想可以理解為“不自欺”以及對個體存在的始終警惕，是區別于儒家傳統入世觀念以及集體觀念的重要思想觀念。而思想觀念作為文化的一部分，其適用性建立在合適的文化場域之上。同時，文化場域具有時代特點，隨著時代的變遷而變化。由于近年來社會物質水平的提高和思想觀念的解放，新的社會文化場域逐步形成。而新的文化場域具有的時代特點與“慎獨”思想中強調道德自律的部分產生了沖突。

一、當今文化場域形成的原因

布迪厄將“場域”定義為“在各種位置之間存在的客觀關系的一個網絡或一種構型”。從這個角度來看，文化場域是指：社會環境里的各個文化要素連接交融所形成的一種文化整體的模型架構，簡單來說，就是總體文化氛圍。當下，雖然物質社會高度發達，但與此同時，我國尚處于社會主義發展的初級階段，無法完全滿足廣大人民群眾的精神需求，人民群眾的精神需求層次也較低，社會個體普遍會傾向于優先追求物質享受;同時，科技的快速發展、教育水平的不斷提高、國家政策的有力支持等因素，促使社會資源的流動速度不斷提升，也使社會個體通過個人努力獲得社會資源、物質利益的機會大大增加，個體想要在物質層面實現自我價值的可能性也相對提高，這會刺激個體更加積極地追求物質利益。在這兩方面要素的影響下，當今的社會個體大多肯定投身社會、融入集體、追求自我物質價值實現的行動。總的來說，當今的文化場域由物質文化主導，個體大多傾向于追求物質價值，強調物質欲望的滿足。而當今這樣的文化場域，在一定程度上會排斥“慎獨”思想。為什么當今中國的社會環境會形成這樣的文化場域呢？本文主要考慮了三方面的原因。

（一）由于社會發展帶來的物質爆炸與思想解放

對大部分社會個體而言，滿足物質欲望比滿足精神欲望更容易，同時，物質欲望滿足帶來的滿足感相比精神欲望滿足所帶來的滿足感會更加直接，更容易產生精神愉悅。相比于舊時物質條件的匱乏，當今優越的物質條件為社會個體提供了更強烈的物質欲望滿足感，也提供了更高的物質上限，社會個體所能追求的物質滿足正趨于多樣化。而思想解放也逐漸打破了思想專制時期人們內心遺留的思想枷鎖，社會個體開始大膽正視、追求更豐富的物質欲望。追求物質欲望不再是低俗的行為，而是合理的欲望滿足。滿足物質欲望的能力成了評判社會個體能力的一項重要標準，物質追求這一行為本身，正在逐漸擺脫低端的刻板印象。總的來說，物質的爆炸以及思想的解放促使人們理性認識物質欲望，大膽追求物質滿足。

（二）由于生存是社會個體的第一需求

物質條件是生存的基礎，而生存作為一種個體需求，擁有著最高的優先度。從這一層面去理解，基本物質需求的優先度要高于其他需求，只有在基本物質需求得到滿足后，社會個體才會傾向于滿足其他需求。當前，我國尚屬于發展中國家，雖然我國的經濟發展穩定，人民的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但整體經濟的發展也會帶來基本物質需求的發展，基本物質需求的滿足點會隨著經濟的發展而提高，就目前階段而言，這兩者基本上呈正比例關系。而這種正比例增長導致當今條件下仍存在相當一部分群體無法滿足自我的物質欲望，更好的物質生活水平仍然是多數社會個體的目標，社會整體并沒有步入一個可以淡化物質需求影響的水平。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下，當前的文化場域很難發展為精神文化主導的層次，只能維持在以物質文化為主流的文化場域。

（三）由于精神欲望滿足的門檻高

精神欲望與物質欲求一樣屬于一種正常的欲求，但由于精神欲求對感知力有更高的要求，導致其相對于物質欲望具有獨特的性質。精神欲望的滿足不僅需要時間和精力，還需要一定的思想境界。無論是個體要產生精神欲望，還是從精神欲望的滿足中得到滿足感，都需要有一定高度的思想水平，并非所有社會個體都會為精神欲望所觸動。而物質欲望則不然，物質欲望的產生更頻繁，欲望滿足時帶來的愉悅感也更直接普適。從當前我國地區發展水平差異較大以及國民整體較低的受教育水平可以推測，就當前社會整體的思想水平高度而言，物質滿足更符合廣大社會個體的基本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