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　那路　那人

劉燕

午夜夢回，在一座又一座山的那頭，蜿蜒曲折的小路如同一條灰白的帶子，繞著綠水青山百轉千回。清澈的小溪邊，赤腳的一群孩子，銀鈴般的嬉笑聲遠遠傳來，周身透明的小蝦在竹簸箕里活蹦亂跳。溪水飛濺在臉上、身上，抹一把臉，甜絲絲的、沁涼涼的。在炎熱的夏日里，一顆顆水珠在驕陽的映射下，璀璨奪目。

小溪邊是一所小學，略顯破舊的圍墻上刷著“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一行大字，推開吱呀呀的鐵門，平整的黃土操場上還畫著跳房游戲的格子，一旁的教師辦公室里飄來悠揚的腳踏風琴彈奏聲。“當當當……”鐵錘敲打的大鐵圈敲出上課鈴聲，孩童們爭先恐后地鉆進教室。我那可親可敬的語文老師，背脊還沒有彎，頭發還沒白，那張依然一絲不茍的臉，嘎吱嘎吱揚起的粉筆灰，隨著衣袖飛舞。我仿佛看到扎著馬尾辮的那個小女孩，目不轉睛地盯著黑板，在腦中寫畫著理想的模樣。哦，我的小學時光……

十幾公里黃土路的終點，是一所中學。沒自行車或不會騎自行車的人，只能飯后早早出發，一路聽著別人叮當叮當的車鈴聲，懊惱地加快腳步。雨季一到，雨水和著黃土，與行走的腳印、車輪印，攪和成大大小小的泥水坑。那稀黃稀黃的泥坑，叫人看了一陣頹喪。穿著雨靴，小心翼翼地躲避著稀軟的泥坑，仔細挑揀著能下腳的地兒。若稍不留神，腳一滑，雨靴里便會盛滿黃色的泥水。于是，手中的行李便多了兩樣——裹滿泥漿的鞋和襪。

在昏黃的夜幕中，校門上的大字泛著幽黃的光，圍墻上的白色大字“百年大計、教育為本”在夜色中依然醒目。教室里燈光明亮，整齊坐著的學生埋頭做題思考。我那如師如友的數學老師，還是神采飛揚的模樣，不時踱著步，低頭講著題，恨不能傾盡所有教給每一名學生。我依稀看見，齊耳短發的女孩，放學后還不愿離去，在昏暗的燈光下，與老師同學一起埋入茫茫題海。哦，我的中學時光……

時光翩躚，不復少年，接過老師手中的接力棒，我已成為一名教師。山路，已不再崎嶇;人師，永不褪色。

沿著水泥馬路步入當年的小學，翠峰疊嶂下的教學樓煥然一新，光滑平整的水泥操場上飄著鮮艷的五星紅旗，昔日的舊教室、破桌凳、黃書包、禿鉛筆消失在遙遠的記憶中。孩童們笑顏燦爛，語文老師精神矍鑠，循循善誘，諄諄教誨，用一生的熱情和赤誠澆灌祖國的花朵。

筆直平整的水泥馬路延伸至新的中學校園，樓群林立，教學樓、藝術樓、實驗樓……在黨的“建設教育強國、優先發展教育”的思想指引下，鄉村中學以嶄新的面貌迎接莘莘學子。經驗豐富的數學老師，帶領著一大批優秀青年教師，雨后春筍般地投身教育事業。自信、自立、自強的筑夢者，在中華大地上向陽成長，無愧于黨和人民賦予“人民教師”的信任與囑托。◆（作者單位：江西省南豐縣桔都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