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螢映雪：成功的讀書秀

李興濂

“囊螢映雪”的故事可謂人盡皆知。《晉書·車胤傳》說車胤勤奮讀書，但家貧沒有燈油，夏月則“練囊盛數(shù)十螢火蟲以照書，以夜繼日”。“映雪”說的是同為東晉人的孫康，少好學，家貧無油，于冬月嘗映雪讀書。這樣，車胤和孫康就成了用功讀書的模范。千百年來，中國的一代代讀書人，一直都在受著這兩個勵志故事的教育。

其實，早在明朝末年，有個叫“浮白主人”的，就在其撰寫的笑話集《笑林》里，把“囊螢映雪”的故事“戲說”了一番。

在這個笑話里，他讓車胤和孫康變成了一對朋友。有一年夏天，孫康去看望車胤，卻不見車胤在家里讀書。孫康問車胤的家人：車兄哪里去了？家人回答說：去井臺邊草叢里捉螢火蟲去了。到了冬天，車胤回訪孫康，剛到孫康的村口，遠遠地就看見孫康站在門外，久久地仰著頭望著天空。車胤不解，走近后問道：這么好的時光，孫兄為何沒有用來讀書？孫回答說：我觀察了好久，這個天氣，不像是要下雪的樣子，今天恐怕是讀不成了。

雖然是笑話，卻一下子就把千百年的美談給顛覆了。這兩個讀書模范，一個是天光尚明時去捉螢火蟲，天黑后靠螢光再用功;一個是晴天不讀書，單等雪天夜里靠雪光去讀書，豈不荒唐！而且，從科學上講，無論是“囊螢”而讀，還是“映雪”而讀，都幾乎不太可能。

這個笑話，世人覺得滑稽諷刺，但車胤、孫康或許并不覺得。車胤、孫康分別利用囊螢和映雪作為道具，煞有介事、裝模作樣地“苦讀”一番便出名了。車胤后來官拜吏部尚書，孫康后來當上了御史大夫，成為史上自我炒作的成功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