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舍得》與大焦慮

宋穎

《小舍得》是由張曉波執導，周藝飛編劇，宋佳、佟大為、蔣欣、李佳航領銜主演，張國立特別出演的現實主義題材大劇。該劇講述南儷、夏君山和女兒夏歡歡、夏超超，田雨嵐、顏鵬和兒子顏子悠等“小升初”階段中國家庭發生的故事。奧數、英語等培訓班的瘋狂加持，學區房就讀等社會問題在該電視劇中展現得淋漓盡致，該電視劇從開播起收視率一直飆升，引發熱議。

“焦慮”一詞貫穿了電視劇的始終。田雨嵐從頭至尾的各種“雞娃”，原本佛系的夏君山、南儷最終在成績的現實面前也成為焦慮者。諸多家長想方設法加入各種培訓班，從擇數金牌班到奧數大神的“游擊式”培訓班，甚至為了報班名額而爭得頭破血流。不能輸在起跑線上、你不培訓你的競爭對手就在培訓……校外培訓宣傳的推波助瀾也不斷將焦慮販賣給家長。

影視來源于生活。學習成績焦慮、擇校焦慮、校園安全焦慮、上課外班焦慮、教育經濟負擔焦慮事實上已經成為很多家庭難以回避的問題。換言之，這種焦慮已經由家庭情況上升為社會現象。據2018年智課教育聯合新浪教育所發布的《中國家長教育焦慮指數調查報告》顯示，68%的家長對孩子的教育感到“比較焦慮”“非常焦慮”，僅有6%為“不焦慮”，而家長最焦慮的年齡段集中在幼兒園和小學階段。

與焦慮同行的就是教育內卷，一方面是國家層面不斷強調學校要減負，另一方面則是學校與學校、學生與學生之間不斷的比拼。今年4月25日，教育部下發《關于加強義務教育學校作業管理的通知》，對學校作業量進行規定，但事實上要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家長們在焦慮心態下唯恐自己孩子墊底，巴不得多做多練，校方也不敢冒著大面積成績滑坡、忽視升學考核壓力而減少作業量。更何況，校外培訓會迅速擠占空余時間，讓教育內卷在培訓與否的成績對比中進一步加劇。

這就像夏君山與鐘益的對話：“一個劇場，原本每個人都遵守秩序安安靜靜坐在自己座位上看戲。有一個人站起來，擋住了后面的人，越來越多人不得不紛紛站起來。”這既是對劇場效應的闡述，也是對教育焦慮這一現象的形象描述，這種效應的結果是以付出更多代價換來更差的體驗，正如電視劇中顏子悠被逼出了心理問題，夏歡歡失去了原本陽光樂觀的心態，甚至連米桃都因自卑而對自己的家庭心生怨恨。

教育，是一個國家的立國之本。今年1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家庭教育法（草案）》初審后公開收集意見，該法從醞釀到提交審議，代表著家庭教育正式納入國家教育事業發展規劃和法治化管理軌道。其立法目的，也在于讓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各歸其位，以緩解家長焦慮、促進學生身心全面發展。

“舍得”一詞富有大智慧，看似對立的“舍”與“得”，卻又含有內在的統一性。有舍有得，不舍不得，大舍大得，小舍小得……種種歸納的背后，本質是為了教育國人辯證看待得與失的世界觀，但在一些人的心中卻變成了如何以“舍”來獲取“得”的方法論。

正如電視劇中，田雨嵐在擇數報選其他課程，決定給顏子悠加課，甚至壓榨他的業余足球時間。夏君山由佛系到心急，甚至不惜辭職陪娃讀書……種種的“舍”背后，都是為了“得”，正如“都是為了你好”的背后，實際上只是為了更高的分數，因為在教育內卷中只有更高的分數、頂級的排位才能讓參與者擁有片刻的安全感。

這顯然并非“舍得”的真諦。遺憾的是，當人們身陷焦慮的狂流并被裹挾前行之時，又有幾人能夠跳出三界外，頂著“不顧子女”的帽子做到豁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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