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
《中國機長》的主創團隊,“承包”了《中國醫生》的攝制:導演劉偉強,編劇于勇敢,主演張涵予、袁泉、歐豪等。這是一個電影類型創作已成規模的形態,完全有理由令人相信,該團隊會將“中國”系列電影繼續拍下去。
《中國醫生》將鏡頭聚焦于2020年初的武漢疫情,再拉近一些,便是受到疫情強烈沖擊的第一家醫院武漢金銀潭醫院,再具體一些,便是院長張定宇、重癥醫學科主任文婷等人。當影片的聚焦點被設定好,剩下的任務就好解決了。
在戲劇結構上,《中國醫生》還是有想法的,比如,朱亞文飾演的廣東援鄂醫療隊醫生陶峻,與李晨飾演的上海援鄂醫療隊醫生吳晨光,由于是“空降”的身份,他們所說的方言,所代表的地方文化,以及在金銀潭醫院工作時的一些“插曲”,都制造出一定的戲劇效果。再加上歐豪飾演的快遞員小哥與妻子的故事,影片的三條線索交叉敘事,使得劇作基礎立住了。
對于觀眾來說,觀看《中國醫生》很難控制住眼淚,哪怕回憶歷歷在目,可當大銀幕如此清晰地將醫院中那些承受疾病苦痛的面龐,還有醫護人員的忙碌與辛苦呈現于眼前時,人們無法不共情,人類的普遍情感最容易被觸發的那部分,在《中國醫生》那里能找到許多投射。
不同的觀眾,會在《中國醫生》那里找到自己最為關注的角色。中老年男性或能從患上漸凍癥的張定宇那里,品嘗到堅定之外的一縷苦澀,中青年男性或能從陶峻、吳晨光那里,看到自己也有的個性與脾氣,而對女性觀眾群體來說,文婷、張定宇的妻子程琳、快遞小哥的妻子小文,哪一位都能喚醒人內心的柔軟。當觀眾被角色的命運所吸引,被影片對應現實所營造出的強大情境與氣氛包圍時,便很容易被情緒淹沒。
《中國醫生》也并非沒有幾乎所有人都為之動容的角色與情節,當吳晨光告知張子楓飾演的女兒,她父母都已去世的時候,張子楓呆呆地往家的方向走了幾步,轉身問了吳晨光一句話“叔叔,你能告訴我,一個人沒有了爸爸媽媽該怎么辦嗎?”這一情節不過幾分鐘,卻是全片最為沉痛的表達,它穿透了電影故事,抵達了哪怕在現實中也讓人不忍面對的痛點。
從創作難度上看,《中國醫生》是難于《中國機長》的,《中國機長》可以向商業類型片靠近,讓角色更為英雄化,但作為主旋律電影的《中國醫生》來說,它不宜拔高角色,不宜過度煽情,不然對熟知這一故事背景乃至于諸多細節的觀眾來說,會導致一種失真,這無疑也對創作者造成了一定的約束。
《中國醫生》也會讓電影之外的一些價值得以溢出,比如,它強化了公眾對于醫護人員職業特征的認知,會讓人們在面對這一群體時,多一些理解與尊重,多一些配合與感謝;它作為諸多講述武漢疫情故事的作品之一,無疑也會進入公共記憶,當后世之人檢索這段歷史的時候,能提供一段豐富的影像;當然,它對中國人在面對重大考驗時所體現出來的團結精神與犧牲精神,也有著含蓄的總結。
所以,《中國醫生》不僅僅是一部向醫護人員表達敬意的電影,它也是一部展示與挖掘中國人深厚、豐富內在的一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