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英雄馬寶玉

劉慧敏

狼 牙 山

飛身一躍，把所有的苦難一并摒棄

把黑暗撕開一道口子

滴滴鮮血都擲地有聲，染紅秋色

所有占卜者都在許同一個愿望

你熟悉黑夜中的每一具面孔。山下有我在等你

領回那些不畏流血的人

置身高山與大地之間，那條路卻生生世世都走不到頭

你們抑或我們，都是放生在此吧！所以都沒有要逃離的念頭

用生命鎖上亂世，把鑰匙吞進心里

看著世間的人都修成正果

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為一部史書把脈

一腔熱血，挽回皓月暖陽。讓山峰樹木低首

寫下烈士的名字，便是

用青春譜寫出高亢或悲愴的音符

敲擊或彈奏所有烈士的生命

他們背負著一個民族，以及母親

好多好多的念頭在身體里滋生

比太陽更明亮的是目光，比月光更溫暖的是石頭，

豺狼滿山遍野。一塊塊石頭，舉足輕重，高高舉起

砸碎一顆顆頭顱，洗禮一次次屈辱

山峰很高，落葉很低

此后，我低入塵埃。不高過一片落葉

你的名字

風在峰頂回旋，它在召喚你的名字

寶玉啊寶玉，你被風雨洗刷成永恒

大地和高山的脊梁上，刻下你飛躍的身影

故鄉的嗚咽被一塊巨石壓住

落下的石塊，砸碎了人間的鐐銬

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忍著大病初愈的疼痛

從高山，到平原，到蔚州故土

哪一件事有活著這么艱難？而你，抱著烽火

躍入谷中，把你和戰友的名字

深深地植入大山之中

樹木伸出手臂，他們擁抱你，和你

一起活在人間

每天中午的太陽都會將山峰擁抱

每年的深秋都會悲傷，從九月開始一直到月末

因為，你用二十二歲的生命，渲染了他鄉一季的色彩

故鄉的我們，就像年節里的一盞盞燈籠

照亮你歸鄉的路途

故鄉到狼牙山的大地上，都是你的家人

也是一塊塊巨石，刻著如你一樣的名字

深隱著一個堅強的信念

紀 念 館

當年的喊聲依然響亮，依然回蕩在山谷

滿坡的子彈，都長成了草的模樣

被一層層的落葉收藏，風，用各種姿態將其破譯

就像每一棵草兒都在堅守自己的信仰

高高舉起的手，是在召喚走失的兄弟

鎖，藏在門里。四季的風聲

講述同一個故事

陽光搜尋每一個角落，始終沒有找到一件遺物

暗浮的氣流，流經我們的血液

紀念者們把你的名字念成了詩的模樣

八十年，詩句成了脊背的形狀

時間的重量被它撐起。午時，太陽拽緊血色

把石頭都重新堆砌，以熱烈儲存孤冷和暗流

我想用自己所有的衣服，裹住掉下的聲音

這紀念館好大啊，天空是屋頂。它裝下你所有的弟兄

你，你們依舊年輕，俯瞰青山綠水

每到那個節日，紅塵中的孩子都來尋找你活著的樣子

舞臺上，便有了你的鮮活和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