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敏 郭 瑛(北京市垂楊柳醫院,北京100022)
結腸癌是一種臨床常見消化系統的惡性腫瘤,隨著近些年人們生活水平的逐漸提高以及人類飲食結構的改變,結腸癌的發生率、死亡率均明顯升高,在消化系統惡性腫瘤中,結腸癌的發病率已躍居第三位,且該病的5年生存率僅為50%[1-2]。目前,對于結腸癌的治療,臨床主要有手術、化療、放療及分子靶向治療等方式,隨著腫瘤及免疫學研究進展,有望發現結腸癌新的治療措施[3]。IL-33是近年發現的IL-1家族的一種新成員,由于其最早發現于小靜脈高壁內皮細胞,所以又稱為“高壁內皮細胞來源的核因子”[4]。有研究證實在多種慢性炎癥發病過程中,IL-33表達明顯增強,在多種惡性腫瘤(如卵巢癌、肺癌、乳腺癌及結腸癌等)的發病過程中,IL-33也高度表達,在腫瘤的臨床診斷及評估預后中也是重要標志物,同時還有研究人員發現IL-33在抗腫瘤反應中起誘導作用,可稱為新的抗腫瘤抑制劑[5-7]。可見,IL-33是一種雙功能蛋白,既是一種誘發炎癥反應的細胞因子,又是可調控轉錄的細胞核因子[8]。本次研究的目的在于探討結腸癌患者其外周血內IL-33水平及其相關的臨床意義。
1.1 資料 納入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我院收入治療的結腸癌患者進行研究。納入標準:患者經臨床病理診斷后確診是結腸惡性腫瘤,病理類型均為結腸腺癌;患者既往無神經系統疾病、嚴重的器質性疾病及心理精神等疾病。排除標準:結腸惡性腫瘤的病理類型屬于神經內分泌腫瘤或其他類型,不屬于結腸腺癌的患者;出現嚴重的肝腎功能損傷或機體內環境紊亂者;近期曾服用精神類藥品或對藥物有過度依賴者;研究過程中自動退出者。根據上述標準,共納入110例結腸腺癌患者作為觀察組,同時選擇同期來我院健康體檢的100名成年人作為對照組。本研究已通過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的審議,患者及其家屬簽署本次研究知情同意書。
1.2 方法
1.2.1 實驗分組 收集兩組成員基本臨床資料(性別、年齡等),觀察組按照Ducks癌癥分期標準,A~B期63例,C~D期47例;根據國際抗癌聯盟及美國癌癥聯合委員會制定的癌癥TNM分期標準,Ⅰ~Ⅱ期52例,Ⅲ~Ⅳ期58例;有淋巴轉移者49例,無淋巴轉移者61例。根據觀察組結腸腺癌的分化程度進行分級,若腺上皮細胞呈管狀/乳頭狀排列,且未見明顯的異性細胞,核分裂較少,為高分化(29例),若腫瘤細胞的排列呈實質狀/片狀,僅見灶性的腺樣組織結構,見明顯的異性細胞、核分裂較多且有壞死,為低分化(37例),介于以上兩種分化程度的為中分化(44例)。觀察組分為3個亞組,即高分化組29例、中分化組44例、低分化組37例。
1.2.2 ELISA和免疫組化實驗檢測IL-33水平及IL-33、IFN-γ、IL-4表達的數目 抽取觀察組與對照組的空腹靜脈血各5 ml,采用ELISA檢測外周血中IL-33水平。觀察組接受手術切除治療,術中切取腫瘤病理組織,制作切片并分別進行免疫組化染色,染色后進行封片,在顯微鏡下觀察,以500個細胞為1個計數單位,記錄其中IL-33、IFN-γ、IL-4呈陽性表達的數目。在結腸癌的腫瘤組織內,上述幾種細胞因子呈陽性的細胞主要在細胞質內表達,呈現淺黃色或者棕黃色。具體計分標準:細胞未染色者為0分,細胞呈較少的淡黃色為1分,細胞呈較多的棕黃色為2分,細胞呈大量的深棕色為3分。在顯微鏡下觀察時,每500個細胞視野內,染色細胞數<30%者記1分,30%≤染色細胞數<76%者記2分,染色細胞數≥76%者記3分。以上兩項得分相乘,0分者為“-”,1~4分者為“+”,大于4分者為“++”,“-”為IL-33陰性,“+”及“++”為IL-33陽性。
1.2.3 觀察組患者術后隨訪 對觀察組患者術后進行為期2年的隨訪,統計觀察組患者不同TNM分期術后2年的死亡率,對影響結腸腺癌患者預后的因素進行Logistic回歸分析。
1.3 統計學分析 本項研究中的相關數據應用SPSS22.0統計學軟件處理及分析。經檢測,本研究中所有計量資料均符合正態分布,計量資料以±s的形式表示,比較時使用t檢驗法;計數資料進行比較采用χ2,多因素回歸分析使用Logistic法,以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比較兩組患者的臨床相關資料及血清IL-33水平 兩組患者性別、年齡均差異無統計學差異(P>0.05),觀察組血清IL-33水平為(44.23±11.31)pg/ml,明顯高于對照組(28.35±7.86)pg/ml,P=0.000,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見表1。
表1 兩組患者的臨床相關資料及血清IL-33水平(±s)Tab.1 Clinical data and serum IL-33 level were compared between two groups(±s)

表1 兩組患者的臨床相關資料及血清IL-33水平(±s)Tab.1 Clinical data and serum IL-33 level were compared between two groups(±s)
Groups Observation Control t/χ2 P n 110 100 Gender(male/female)56/54 52/58 0.291 0.590 Age(year)57.28±6.55 58.71±6.39 1.590 0.111 IL-33(pg/ml)44.23±11.31 28.35±7.86 11.703 0.000
2.2 比較觀察組血清IL-33水平與結腸腺癌臨床病理特征相關性 觀察組血清IL-33水平與患者的年齡、性別無關,與腫瘤病理分期及淋巴結轉移有關,T3~4期的IL-33水平明顯高于T1~2期(P<0.05),TNMⅢ~Ⅳ期的IL-33水平明顯高于Ⅰ~Ⅱ期(P<0.05),有淋巴結轉移的IL-33水平明顯高于無淋巴結轉移(P<0.05),見表2。
表2 觀察組血清IL-33水平與結腸腺癌臨床病理特征相關性(±s)Tab.2 Correlation between serum IL-33 level and clinicopat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of colon adenocarcinoma in observation group(±s)

表2 觀察組血清IL-33水平與結腸腺癌臨床病理特征相關性(±s)Tab.2 Correlation between serum IL-33 level and clinicopat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of colon adenocarcinoma in observation group(±s)
Clinicopat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Age(year)<60≥60 Gender Male Female Tstage T1~2 T3~4 TNMstageⅠ~ⅡⅢ~ⅣLymph node metastasis Yes No n 48 62 56 54 59 51 52 58 49 61 IL-33(pg/ml)45.48±9.16 42.34±8.24 48.32±8.71 46.05±8.63 38.18±7.62 45.35±8.44 40.31±9.17 46.47±8.62 45.88±5.92 43.19±6.27 t 1.888 1.373 4.682 3.631 2.307 P 0.062 0.173 0.000 0.000 0.023
2.3 免疫組化檢測觀察組不同病理特征患者IL-33表達水平 免疫組化法檢測觀察組腫瘤組織IL-33陽性表達細胞數,發現腫瘤分化程度較低、臨床分期較高的患者腫瘤組織中IL-33陽性表達數目較高,見表3。
表3 免疫組化檢測觀察組不同病理特征患者IL-33表達水平(±s)Tab.3 Expression levels of IL-33 in patients with different pat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were detected by immunohistochemistry(±s)

表3 免疫組化檢測觀察組不同病理特征患者IL-33表達水平(±s)Tab.3 Expression levels of IL-33 in patients with different pat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were detected by immunohistochemistry(±s)
Note:Compared with high differentiated tumors,1)P<0.05;compared with low differentiated tumors,2)P<0.05.
Pat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Degreeof tumor differentiation Low differentiation Moderatedifferentiation High differentiation Tstage T1~2 T3~4 Nstage N0 N1~2 TNMstageⅠ~ⅡⅢ~Ⅳn 37 44 29 59 51 67 43 52 58 IL-33 positive cell number 4.94±2.31 3.19±2.11 2.15±1.39 2.45±1.62 4.17±2.37 2.11±1.70 3.99±.23 2.47±1.72 4.27±2.14 t 5.736 2.338 4.492 5.002 4.731 P 0.0002)0.0001)0.000 0.000 0.000
2.4 免疫組化檢測觀察組3個亞組IL-33、IL-4、IFN-γ表達水平比較 觀察組3個亞組中IL-33、IL-4表達水平為低分化組>中分化組>高分化組(P<0.05),IFN-γ表達水平無明顯差異(P>0.05),見表4。
表4 免疫組化檢測觀察組3個亞組IL-33、IL-4、IFN-γ表達水平比較(±s)Tab.4 Comparison of expression levels of IL-33,IL-4 and IFN-γin three subgroups of observation group by immunohistochemistry(±s)

表4 免疫組化檢測觀察組3個亞組IL-33、IL-4、IFN-γ表達水平比較(±s)Tab.4 Comparison of expression levels of IL-33,IL-4 and IFN-γin three subgroups of observation group by immunohistochemistry(±s)
Note:Compared with high differentiated tumors,1)P<0.05;compared with low differentiated tumors,2)P<0.05.
Groups Low differentiation Moderate differentiation High differentiation n 37 44 29 IL-33 positive cell number 4.94±2.311)3.19±2.112)2.15±1.39 IL-4 positive cell number 10.84±2.02 1)8.36±1.80 2)6.02±1.05 IFN-γpositive cell number 24.81±5.43 24.66±4.80 25.40±5.61
2.5 術后2年隨訪并統計觀察組患者死亡率 術后2年隨訪發現,觀察組腫瘤組織病理分期越高的死亡率越高,見表5。

表5 術后2年隨訪并統計觀察組結腸腺癌患者死亡率[例(%)]Tab.5 Mortality rate of patientswith colorectal adenocarcinoma in observation group was statistically analyzed after 2 years of follow-up[n(%)]
2.6 影響結腸腺癌患者預后的多因素回歸分析Logistic多因素回歸分析,IL-33水平是影響結腸腺癌患者預后的獨立危險因素,見表6。

表6 影響結腸腺癌患者預后的多因素回歸分析Tab.6 Multivariate regression analysisof prognosis in patients with colon adenocarcinoma
IL-1家族新成員IL-33在巨噬細胞、上皮細胞、肥大細胞及內皮細胞等多種細胞中均可表達,當機體細胞受損時會有大量IL-33生成,IL-33亦稱“警戒素”,在多種慢性炎癥,如關節炎、結腸炎、哮喘等發病過程中大量表達[9]。由于細胞類型的差別,IL-33可誘發多種炎癥反應,如IL-33誘導機體肥大細胞產生IL-4、IL-5、IL-6等多種細胞因子,誘導Th2淋巴細胞生成IL-5和IL-13等細胞因子[10-11]。大量研究證實,機體慢性炎癥與腫瘤的發病具有相關性,在腫瘤發生的炎癥微環境中,IL-33是主要成分并可進一步誘發腫瘤[12-13]。有研究人員在乳腺癌動物模型中發現IL-33誘導IL-10、IL-13及調節性T細胞(Treg)的生成,加重腫瘤的發展浸潤[14];在胃癌動物模型中,IL-33增加IL-6及金屬蛋白酶(MMP-3)的分泌,誘發癌細胞浸潤轉移[15]。
本研究對比結腸癌患者與健康人血清中IL-33水平,發現IL-33在結腸癌患者中表達明顯升高;血清IL-33水平在不同年齡、不同性別的結腸癌患者之間無顯著差異;根據結腸癌患者腫瘤分化程度及TNM分期不同,進一步比較亞組患者血清中IL-33水平,發現腫瘤分化程度較低、臨床病理分期較高的患者血清IL-33明顯升高。免疫組化法對觀察組結腸癌患者的腫瘤組織進行檢測,發現隨著結腸癌患者腫瘤組織的分化程度降低、臨床病理分期較高的患者腫瘤組織中IL-33陽性表達數目較高。術后2年隨訪發現,腫瘤組織病理分期較高的死亡率隨之增高。
惡性腫瘤的發生與機體免疫系統Th1/Th2細胞失衡有關,腫瘤細胞的分化可抑制Th1型細胞因子的分泌、促進Th2型細胞因子的生成,導致免疫逃逸及Th1/Th2失衡[16]。關于IL-33在機體免疫系統中發揮作用的相關研究,發現IL-33是促進Th2型細胞因子生成的誘導劑,IL-33可抑制鈣黏蛋白在腫瘤細胞間的表達,并對腫瘤血管內皮細胞分化、增殖具有較強的刺激作用,促進血管的形成[17-18]。ST2是一種在Th2細胞中大量表達的IL-33受體,有研究發現IL-33由IL-33/ST2L信號通路誘導惡性腫瘤的發生,同時激活自然殺傷性細胞相關通路、促進Th2型細胞因子的表達[19-20]。Th1型細胞因子主要有IFNγ、IL-12,Th2型細胞因子主要有IL-4、IL-10等。為進一步研究和探討IL-33引發結腸癌的免疫學機制,本研究發現,IL-33、IL-4表達水平隨觀察組患者分化程度的不同而有明顯差異,IL-33、IL-4表達水平為低分化組>中分化組>高分化組。可見,分化程度越低的結腸癌患者,IL-33、IL-4表達水平越高,IL-33促進Th2型細胞因子的分泌及Th1/Th2失衡,與前人研究一致。
綜上,本研究發現在結腸癌患者外周血中IL-33水平明顯升高,IL-33與結腸癌病情程度呈正相關,IL-33的檢測對結腸癌的診斷具有積極意義,但是,近年隨著對IL-33研究的深入,發現IL-33能誘導機體CD8+T細胞分泌IFN-γ,提高機體免疫應答反應,對腫瘤的監測及抑制具有積極作用,有學者在肺癌動物模型體內發現IL-33的表達能抑制腫瘤細胞的生長及轉移[19-20]。關于IL-33在腫瘤中作用的相關研究目前尚未有定論,在不同的腫瘤組織中,IL-33發揮的作用不同,仍有待進一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