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內燃氣事故現場勘察及證據收集要點

楊輝，彭知軍，李旭，劉曉東

［1.深圳市燃氣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廣東 深圳 518055；2.華潤（集團）有限公司，廣東 深圳 518053；3.中裕城市能源投資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廣東 深圳 518049；4.惠州市惠陽區建筑工程質量監督站，廣東 惠州 516211］

0 引言

近年來，我國燃氣用戶規模不斷增大，戶內燃氣事故頻頻發生，在實踐當中，因燃氣企業自身取證不足發生賠償或敗訴的問題屢見不鮮。

姜濤、王佳、沈倉穩在《淺談居民戶內燃氣事故調查處理》中，對居民戶內燃氣事故基本特點進行了分析，指出：僅有客觀事實不一定構成法律事實，沒有證據證明就不會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護，同時提出居民戶內燃氣事故現場勘察基本方法[1]。

本文主要介紹戶內燃氣事故發生后，燃氣企業應如何及時有效提取證據，如實體現事故情況，預防和減少民事糾紛，依法維護自身合法權益，如何進行深入分析并提出現場勘查及取證要點。

1 戶內燃氣事故糾紛原因分析

1.1 法規對戶內燃氣管道設施的管理界面不明晰

相關的法律、法規主要有《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2020年5月28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三次會議通過）及《城鎮燃氣管理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令第583號）。

《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第六章業主的建筑物區分所有權第272條指出：業主對其建筑物專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處分的權利。但對于該部分燃氣設施的管理責任未明確。

《城鎮燃氣管理條例》第17條明確了燃氣經營者的責任、第19條明確了管道燃氣經營者的責任，第27、28條明確了燃氣用戶的責任，《城鎮燃氣管理條例》規定了燃氣企業作為燃氣提供方，負責市政燃氣設施、建筑區劃內業主專有部分以外的燃氣設施管理；燃氣用戶作為燃氣使用者，應當遵守安全用氣規則，使用合規的燃氣燃燒器具及連接管。

但對于建筑區劃內業主專有部分燃氣設施管理責任（特別是戶內立管、表具管理歸屬問題），《城鎮燃氣管理條例》未明確界定。

1.2 戶內燃氣事故成因較為復雜

針對目前戶內發生的多數燃氣事故，由于部分輕微事故由燃氣企業與用戶自行處理，但因其發生在戶內，涉及燃氣企業、用戶等多方責任主體，加上現場勘察取證時間較短以及燃氣企業取證人員經驗、專業能力等因素影響，部分證據未能及時有效提取、固化，造成糾紛出現。

馬駿在《燃氣用戶事故勘查與事故原因分析研究》中統計了北京市某地區2012年至2015年767起戶內燃氣事故信息，對事故分類進行了統計，形成52種燃氣戶內事故類型[2]。

戶內燃氣事故存在類別多、成因較為復雜特點，對事故現場勘查及取證要求相對較高。另外，部分事故因現場保護不到位增加了現場勘查取證難度。

2 常見戶內燃氣事故類型及原因

2.1 事故類型

常見的戶內燃氣事故類型主要有：爆燃、火災、泄漏、停氣以及中毒窒息等。根據北京市某地區2012年至2015年767起戶內燃氣事故類別及占比數據，見表1[2]所示。

表1 北京某地區2012—2015年767起戶內燃氣事故類別及占比

2.2 事故主要原因

常見的戶內燃氣事故原因主要包括：灶具和熱水器質量問題，連接軟管問題（膠管老化、脫落、蟲鼠啃噬等），用戶使用不當，室內表具及其連接管、閥及其連接管泄漏等。各類別事故發生的主要原因如下：

一是燃氣爆燃。膠管存在脫落、老化破損、鼠咬等問題，灶具使用錯誤，預留接口未封堵等。二是燃氣著火。用戶使用不當、灶具設備自身故障、使用環境不良引燃可燃物等。三是燃氣漏氣。膠管脫落及破損、私自接改管道、灶具及熱水器質量問題、室內表具及其連接管泄漏等。四是中毒窒息。使用直排式熱水器、熱水器煙道安裝不正確、用氣場所通風不暢等問題。

3 事故現場勘查及證據收集

事故現場勘查及證據收集，主要對事故相關物證、人證、書證（相關文件、記錄檔案和技術資料等）進行取證和保全，證明燃氣企業自身是否嚴格履行了法定義務。取證方式包括：事故現場勘察、詢問當事人、企業內部事故有關資料收集等。證據種類包括：筆錄、照相、繪圖、錄像、錄音等。盡可能還原事故發生的原因，形成一系列的證據鏈，避免孤證問題。

在進行影像記錄時，應多角度、多位置拍照或錄像，宜先拍攝全景，然后順氣流方向對管道、燃氣設施進行拍照。燃氣企業應建立戶內事故處置制度，編制證據固定表單，以便實施。

3.1 事故現場物證搜集

為提高準確性，燃氣企業應爭取第一時間進入事故現場，收集物證并對事故作出初步判斷（包括是否為燃氣事故）。事故現場勘察人員應具備燃氣事故調查所需要的專業知識及經驗。

事故現場勘察前應先巡視事故現場，對現場全貌有所了解后，再確定現場勘察的范圍、勘察順序、勘察重點，在事故現場勘察取證時，取證人員應做好事故現場保護工作，現場勘察取證要點主要包括以下方面。

3.1.1 現場勘察通用要點

1）室外勘察要點。建筑周邊燃氣管道走向、閥井位置、閥門開關狀態，應特別關注是否存在室外燃氣泄漏竄入戶內的可能路徑。

2）室內勘察要點。繪制事故現場平面圖，包括：戶內房間布局、門窗開啟及自然通風情況等。鑒于近幾年租房戶事故發生頻次較高，安全管理相對薄弱，同時應落實房屋是否為租賃。

查清戶內燃氣管道及附屬設施位置及走向，燃氣管道腐蝕情況及預留接口封堵狀態，落實所有閥門啟閉狀態、燃氣表讀數、安檢標識、使用提示和禁用標貼等，拍照取證。

查清燃氣具種類、適配氣源、品牌型號、使用年限等，檢查燃氣具安裝及完好性、灶具熄火保護裝置及閥門開關狀態，核實是否為假冒偽劣產品、是否故障、是否存在操作不當。檢查燃氣具與氣源連接軟管的情況，包括軟管材質、適配氣源、連接方式、使用年限、老化情況、有無破損及切割痕跡等。

對戶內燃氣管道及附屬設施進行氣密性測試，查明和確認泄漏位置及泄漏原因，檢查是否存在私自接改管道情況，必要時對損壞的燃氣設施進行技術鑒定。泄漏點、損壞的燃氣設施應特寫拍照。

涉及液化石油氣等雙氣源的，應核實液化石油氣鋼瓶閥門、連接軟管、燃氣具及鋼瓶狀態。筆者在實踐中曾遇到過用戶使用瓶裝液化石油氣發生爆燃事故，而向燃氣企業謊報天然氣泄漏爆燃的案例。

3）人員傷亡情況落實。造成人員傷亡的，應落實事發時戶內人員數量及傷亡情況。要注意收集傷亡人員的治療文件。

4）勘察記錄簽字確認。查明事故原因后應做好書面記錄，取得當事人（用戶或其家屬）的簽字，若當事人不在事發現場，可請在場的公安人員、消防人員或物業人員對檢查過程進行見證，并對現場進行拍照，保留證據。當事人或者其他人員拒絕簽字時，應當備注說明情況，宜對拒絕簽字過程進行錄像，必要時委托公證機構對檢查過程進行公證。

5）發現戶內燃氣事故涉嫌刑事或者治安管理案件的，應當將相關證據材料移交公安機關。

3.1.2 爆燃事故勘察要點

一是勘察泄漏源、泄漏量、燃氣種類、點火源、爆燃部位。二是勘察各個房間物品損毀程度、現場煙熏痕跡以及爆燃沖擊波擴散路徑。三是核實墻體爆炸沖刷或過火痕跡，主要跌落物倒向和初始位置距離。四是勘察爆炸現場的建筑周邊破壞情況，拍照并測量主要跌落物與建筑物的距離。五是勘察是否為人為故意破壞等。

當戶內燃氣設施損毀嚴重，無法確定燃氣泄漏部位、泄漏量時，應進行爆燃模擬實驗或數值模擬分析。

3.1.3 火災事故勘察要點

一是勘察起火點、起火時間，過火面積、火災主要損毀物品等。二是勘察起火原因（放火、失火、自燃、起火等），需關注是否由于外來火源引起的火災事故。三是勘察起火特征（陰燃、明火點然、爆炸起火等）。

3.1.4 中毒窒息事故勘察要點

一是勘察一氧化碳來源，如剛使用過的燃氣灶具、燃氣熱水器，正在燃燒或新熄滅的炭火等。二是勘察是否使用直排式熱水器、燃氣熱水器煙道及燃氣具安裝是否合規、熱水器使用時間等。三是勘察事故房間的通風情況。四是勘察軟管連接情況。

3.2 人證材料搜集

應對事件現場相關人員進行詢問，宜進行錄音。

1）救援人員。應詢問第一時間抵達現場的救援人員（消防、公安、物管、周邊群眾等）見到的閥門啟閉狀態，軟管連接情況，燃氣具使用狀態、傷員狀況等并做好記錄。

2）用戶。落實當事人在事發前的活動情況、操作行為以及發現的異常，事發后采取的措施及行為。應積極協調燃氣主管部門盡快做用戶筆錄。

3）其他人員。多方收集報警人、事故現場周邊人員關于事故的詳細信息，如實記錄并獲取敘述人簽字。

3.3 檢測、技術鑒定記錄收集

檢測、技術鑒定記錄的收集包括：消防部門火災認定書、模擬試驗記錄、有關技術鑒定材料；燃氣質量檢測報告、燃氣器具等第三方技術鑒定結果；事故調查報告、專家論證意見等。

3.4 燃氣企業內部證據收集

1）入戶安檢記錄。主要包括：入戶安檢單、用戶家中張貼的安檢標識照片、隱患整改告知單及隱患跟進處理記錄、政府報備記錄等。對于“到訪不遇”用戶應準備“到訪不遇卡”現場張貼照片、相關電話錄音及影像記錄、小區張貼的安檢通知、社區及物業出示的相關入戶安檢證明等。對拒絕安檢的用戶應準備書面告知記錄，留存相關影像記錄，并向物業、社區居委會、行業主管部門等報告。

2）安全宣傳告知記錄。用戶簽字的安全宣傳手冊或影像資料發放記錄、用戶家中張貼的使用提示和禁用標貼照片、公司在事發小區公共場所張貼的安全宣傳資料、安全用氣電視公益廣告等。

3）近期氣質分析報告，事故當天及前后燃氣加臭檢測記錄、用戶末端壓力測試記錄。

4）安全供用氣合同（協議）及通氣點火記錄。

5）用戶維修（換表記錄）、購氣記錄，用戶用氣歷史信息。

6）燃氣管道及附屬設施設計施工文件。包括：設計圖紙、安裝資料、竣工驗收資料、設計單位資質、安裝施工單位資質等。

7）若涉及燃氣企業自有品牌燃氣具的，應準備以下證據：燃氣具品牌的產品合格證、生產許可證、燃氣燃燒器具安裝維修企業資質證書、燃氣具安裝維修人員職業技能崗位證書。

4 結論及展望

受多重因素影響，戶內燃氣事故易出現糾紛，燃氣企業應結合戶內燃氣管道設施管理職責、針對不同事故類型，及時有效提取、固化相關證據，依法維護自身的合法權益。

1）常見的戶內燃氣事故類型主要有：爆燃、火災、泄漏、停氣以及中毒窒息等。事故原因主要包括：灶具、熱水器質量問題，連接軟管問題，用戶使用不當，室內表具及其連接管、閥及其連接管泄漏等方面。

2）在證據提取、固化方面，可分為事故現場物證搜集、證人材料、燃氣企業內部證據3方面。在事故現場物證收集方面，應結合事故類型，針對爆燃、火災、中毒窒息事故不同特點進行收集。

3）在管理界面及安全責任方面。建議城鎮燃氣企業應在與用戶簽訂的供氣合同中進一步明確建筑區劃內業主專有部分燃氣管道設施的管理界面及安全責任，同時在合同中明確安全使用燃氣的告知及警示內容。推動國家、地方完善相關法律法規，明確業主專有部分燃氣管道設施的管理界面及安全責任。

4）在本質安全方面。大力推行不銹鋼波紋軟管、自閉閥、泄漏報警器、智能表等本質安全設備，預防減少事故發生。

5）在履責到位方面。嚴格按照法規要求做好入戶安檢、安全宣傳告知等工作，履責到位，盡到安全保障義務。

6）在燃氣保險方面。加強居民燃氣保險的宣傳、推廣力度，通過用戶購買燃氣保險來抵御發生戶內燃氣事故帶來的風險，降低事故損失，預防糾紛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