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溫柔

新浪微博：@Hey夏沅

清晨，我像往常一樣搭公交車上班。

掃完碼走到后排入座時，我發現跟在我身后上車的中年男人正焦灼地跟司機說著什么。

我摘下耳機，聽了半天才明白，原來是因為中年男人之前一直在用微信掃碼乘坐公交車，而長沙的公交車必須下載相對應的APP才能掃碼乘車。

他來來回回掃了很多次，掃碼處不斷傳來付款失敗的提示音，而司機也沒有提醒他。

而后，他轉頭，看向公交車里唯一的一個乘客——我。

“微信付款碼沒有辦法支付的。”我說，“你需要下載一個湘行一卡通的APP。”

“我不會，”他有些為難地看著我，“那……你可以幫我刷一下嗎？我把錢微信轉給你！”

“不好意思，湘行一卡通短時間內只能掃一次，沒有辦法給其他人刷的。”我試圖向他解釋不是我不肯幫他。

然而我話音剛落，公交車剛好停在下一站，他有些低落地說了一句“那我下車吧”，就從公交車后門跑了下去。

那一站沒有人上車，車門合上的一瞬間，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特別難過。

如果我包里有現金就好了，我想，或者我可以問一問司機，等我下車的時候再幫他刷卡，來不來得及？

他竟然不知道公交車需要專門的APP刷卡，是不是因為這是他來長沙的第一天？

或許他來長沙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許今天早晨他要去的那個地方對他很重要？

再或許，我可以幫他下載一個“湘行一卡通”？

……

又或許我想的這些“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生，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清晨。

可直到下班后，我坐在公交車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掠過的人影，清晨中年男人下車的背影還是反復在我腦子里閃過。

回家后，我翻箱倒柜很久，終于在化妝臺的抽屜里，找出兩個硬幣。

我把硬幣放在包包的夾層里，心底的難過才抹去了一些。

后來和朋友聊起這件事，她說：“你看，你還總說自己是個冷漠的人，冷漠的人哪里會因為這么一件微小的事，耿耿于懷這么久。”

曾經很長的時間里，我一度以為冷漠會讓人變得很酷。

但后來我才明白，歷經冷漠卻仍能對陌生人報以溫柔和善意的人，才最酷。

我突然想起之前搭高鐵，某一站，有一位抱著小孩的媽媽上車。

我的座位靠窗，她的座位就在我后面，但因為抱著孩子的緣故，她低聲詢問隔壁靠過道戴眼鏡的女孩子，可不可以同她換一個座位。

戴眼鏡的女孩子斬釘截鐵地說：“我不可以！”

這個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我們原本就無法要求所有人對陌生人伸出援手。

只是中途，小孩的媽媽抱著孩子去衛生間時，戴眼鏡的女孩子卻不耐煩起來。

合桌板的聲音異常大，還伴隨著嘆氣和“嘖嘖”聲。

同時，我領座的女孩子突然站起來轉過身，問戴眼鏡的女孩：“這有什么好‘嘖’的？”

戴眼鏡的女孩子大概嘀咕了一句“關你什么事？”就沒再說話了。

而小孩子媽媽回來時，我領座的女孩子主動和她換了座位。

小孩子的媽媽連聲道謝，我卻只記得女孩離開位置時說的那句話：“我只是不懂，為什么這個世界上，女孩子對女孩子的惡意會這么大。”

最近我一直在想，有時候，大概真的只有女孩子才能理解女孩子。

我仍然慶幸那天那個女孩子的挺身而出，那一刻似乎也激發了我內心不曾窺探的那一角。

或許在未來，我仍然自詡冷漠和寡淡。

但我知道，我還擁有更強大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