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的一片草

龔房芳

黑羊走得又累又餓，還有點兒渴。他已經不記得自己走了多遠，反正一路上也沒有見到吃的、喝的，滿眼都是灰白的石塊。

前面出現了一點兒綠色，黑羊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發現那確實是綠色。他精神一振，走起路來也有勁了。

那片綠色越來越大，那竟然是一片青草地。黑羊的心啊，馬上被快樂填滿了。他的腳呀，像是裝上了車輪，跑得飛快。

草地邊上立著一塊木牌。看看上面的字，黑羊更樂了。木牌上寫著白色的字：羊的一片草。

“還客氣什么？這就是專門為我準備的呀！”黑羊大口地吃起來，什么渴啊、餓啊、累啊的，統統不見了。

埋頭吃草的黑羊突然被推了一下，可是他顧不上抬頭，只是挪了挪身子，仍然繼續吃。

黑羊又被推了一下，他頭也不抬，嘴里滿含著青草，含糊地說：“別擠，隨便吃吧。”他心里猜想：來者也想吃草吧？

“別吃了！”這一聲吼叫，把黑羊嚇得停止了啃草，他猛地抬起頭來。看到眼前的白羊，黑羊笑了：“為什么不吃？這是羊的一片草啊。你也吃，別客氣！”

白羊氣呼呼地喊道：“這是我的一片草，我就是這只羊！”他指了指木牌上的那個“羊”字。

“什么？你就是羊，羊就是你？那我是什么？”黑羊也不高興了，他不客氣地問，“如果草地是你的，怎么不寫上白羊的一片草？”

“我，我，我……”可能是被氣暈了，白羊“我”了好幾遍，才反應過來，“這里就只有我一只羊，所以我才這樣寫，表明這片草地是我的。”

黑羊明白了，自己吃了人家的草。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地問：“是你種下的這些草嗎？”

“我……”白羊停頓了一下，“雖然這里一開始有幾棵草，可這片草地是我發現的，也是我讓草變多的。”

“對不起，我沒經你允許，就吃了你的草。”黑羊真誠地道歉，“我也沒有辦法賠償你，這樣吧，我幫你給草地澆澆水。”

白羊也不再生氣，草地確實需要澆水，他就帶著黑羊去很遠的河邊取水。黑羊這才知道，白羊每次給草地澆水都很不容易。

“我就是經常澆水，不停地修剪草地，它們才長得這么好。”白羊笑著說，“哦，修剪就是啃掉草尖兒。”

黑羊羨慕地看著白羊：“多好啊，既吃了草，又養護了草地。”

白羊想了想，說：“其實你也可以和我一起來做這件事，如果你愿意的話。”

“當然愿意，可是這些草，夠我們倆修剪的嗎？”

“你忘了，這里本來只有幾棵草，是被我修剪和澆灌成這么一片的。”

“對對對，我在這里的話，草地會變得更大的。”黑羊自信地說。

讓這片草地變大需要慢慢來，最先改變的是那塊木牌，上面的字變成了這樣：羊們的一片草。

黑羊和白羊經常做的事情，就是站在涼棚下朝遠處看去。他們相信，以后那些灰白色的地方都會變成綠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