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摸真實的世界

趙俊斐

老友阿東是個新手法官，為了提升業務能力，他三句話不離本行，把生活當成了練兵場。為此，他的女友薇薇沒少朝他翻白眼。這天我們仨在餐廳小聚，薇薇聊起了閨密的“渣男”前男友，說到激動處，還惹得鄰桌的客人紛紛側目。阿東低聲勸道：“咱也只聽了她的一面之詞，那男生未必這么差，忙著下定論多不理智。”薇薇氣呼呼地反問：“又不要出判決書，扯那么多干啥？顯得理智有多要緊？比替朋友出氣還要緊？”阿東張口結舌，紅著臉說了好幾句“不是”，倒戈加入了我們的“聲討”，這才把薇薇逗樂了。

看他這副樣子，我笑出了聲，也想起了最近讀到的一則故事。作者剛巧也是一位法官，她年輕時同阿東一樣，手里握著專業知識的錘子，看啥都像不守規矩的釘子。有一回，她發現自己上個月在專柜買的乳液分層了，立刻跑去專柜討說法。柜姐禮貌地解釋：“這是非常私人的用品，并且你已經用了一段時間，我們不能幫忙退換。”可她并沒聽進去，而是氣勢洶洶地談著消費者權益保護。柜姐接不上話，又怕被投訴，只好求助經理，最后才勉強給退了。回到家，她得意地對母親說起這件事，母親卻說：“你是不是把東西放在太陽底下才會這樣？搽了這么久，不給你退才正常吧，人家肯定是被你嚇壞了。”她愣住了，這才想起自己真的沒按說明書妥善放置，方才維權的說辭中也確有不少漏洞，母親分明沒讀過多少書，卻能一針見血，讓自己啞口無言……

一肚子墨水固然值得驕傲，但真要學以致用，更好地解決問題，還得觸摸真實的世界，尊重樸素的常情和簡單的常理。我們不妨多讀讀各行各業的人們寫出來的身邊故事，因為那是人們內心的聲音，也是生活本來的樣貌。

（插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