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寂

楊彤彤

我真的好想痛哭一場，可是我只能抑制住，在心里命令自己不能哭。媽媽只會告訴我，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只有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鼻涕和淚分不清。

我真的好想姨媽，好想那個小胖子表弟，可我不敢去打擾他們。有時候我看著媽媽圍著弟弟團團轉，心里會流出羨慕，驀地意識到自己是那么落寂，開始想，我是不是多余的呢？每當這時，我心底一直壓抑著的那股思念便會不斷發酵，最后演變成在電腦前邊敲打字邊無聲地哭，還要裝作沒事人一樣。

媽媽有多長時間沒有親切地稱喚我為“寶貝”了？也許是慣性使然，每當媽媽叫寶貝時，我都會下意識無聲或有聲地回應一下，看見媽媽奔向弟弟，抱起他時，我才意識到，她叫的不是我。

同樣是哭，撒嬌和取鬧會讓媽媽的大腦自動劃分嗎？我想念姨媽的那聲“我的寶貝彤彤”，至少還有人把我叫作寶貝，至少我還有一點點分量。而我住的地方，卻離姨媽家很遠。

昨天晚上我特別想有一個人抱抱我，問問我為什么哭了。如果這樣，即使我再難過，也會咬咬牙，將眼淚與鼻涕咽在肚子，微笑著說：“沒事兒。”然后將思念封印在心底，乖乖地睡去。而不是不耐煩地呵斥我走，第二天又以嗤笑的態度陳述這件事，雖然我也會把眼淚悶在肚子，然后微笑著說：“沒事兒。”

只是兩種微笑大相徑庭罷了。

有時候很羨慕寶貝兒弟弟，他可以蠻橫、驕縱、任性，甚至可以耍潑，反正媽媽仍然將他這顆掌上明珠供著，而我，不能沾邊兒。我當然也可以冷眼旁觀冷哼一聲，但只能換來媽媽的一句：“你小時候不也是這樣嗎？”

我的小時候？我記得小時候媽媽把我扔在姨媽家，我天天哭，拿著一張合照，把合照中的媽媽折疊出來，放在床頭的另一側，想象著與媽媽同床共枕。

我記得表弟出生后，常常午睡時驚醒啼哭，我不停安撫他，給他哼搖籃曲。哼著哼著，我就哭了，當我還是寶貝的時候，卻要稱呼他人為寶貝。

現在在家里，看著弟弟被眾星捧月，再想到有時被媽媽怒斥笨拙的我，我只能一個人悄悄躲在被窩兒里，淚流滿面。

有時候我的撒潑，僅僅是因為缺愛！有時候我的索要，僅僅是因為嫉妒！我嫉妒弟弟，嫉妒媽媽會主動買東西給他，而我卻只能硬著臉皮要。其實比起物質，我更渴望愛！

我不是天之驕女，我也想刻苦學習，努力學好，成為父母、姨媽的驕傲。我也多想媽媽再叫我一聲“寶貝”，多給我一些親吻和擁抱。

我的眼前還閃動著姨媽的笑容，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時隔兩年了。我真的很想你，我甚至不怕路途遙遠，只想見你一面。如果你看見這樣壓抑的我，會叫我一聲寶貝，給我一個擁抱嗎？

女兒的心聲

午后收到這段家長的留言和文章，迷糊中有點兒開心，如果非要問我做的這些有什么用，這就是它的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