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夢為“馬” 不負韶華

李曉文

我國養馬業歷史悠久，黃帝、堯、舜時期就開始“服牛乘馬，引重致遠”。對于馬的馴化和使役，是人類文明的標志。中國一直是養馬大國，馬屬動物在我國新中國成立初期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在國民經濟和軍事領域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近幾十年來，養馬業經歷了社會功能改變，馬業萎縮和向著現代馬業逐步轉型的歷史階段。大多數對于馬的研究都在這一歷史轉變中消失了。然而，有一個唯一70年保持馬傳染病研究的國家級隊伍，歷經了國家重大需求到甘坐冷板凳的變遷，幾代人始終堅守初心、砥礪前行，為我國馬病防控事業做出了突出貢獻，領先世界馬傳染病研究。這就是中國農業科學院哈爾濱獸醫研究所（以下簡稱“哈獸研”）馬傳染病與慢病毒病研究創新團隊。

不忘初心，薪火相傳

20世紀50年代，一種馬的致命性傳染病——馬傳染性貧血病（以下簡稱“馬傳貧”）席卷全國，給全國馬業造成重創，成為國家災難。馬傳貧是由馬傳貧病毒引起，該病毒與艾滋病毒同屬慢病毒，其疫苗研發異常困難，是公認的世界性難題，哈獸研馬病研究早期帶頭人沈榮顯院士開創性地創制了安全有效的馬傳貧白細胞弱毒活疫苗，打破了科學界對馬慢病毒無法免疫的認知。20世紀七八十年代該疫苗在全國范圍內免疫馬屬動物超過六千萬匹，成功控制了馬傳貧在我國的流行。該疫苗獲得國家發明獎一等獎和中國專利金獎。在此基礎上，2012年國家動物疫病中長期規劃（2012—2020）將馬傳貧的消滅列為重要目標。

馬業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經歷了一個長期的低迷期，馬的功能逐步被機械動力所代替。然而，我國仍然是世界養馬大國，馬屬動物的數量保持在700萬匹左右，馬病防控依然是動物疫病防控系統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由于國家和產業支撐較少，我國原有的幾百個大專院校和研究所的馬病研究隊伍紛紛轉向豬、禽等重要家畜疾病研究。哈獸研馬病團隊堅持既定方向不動搖，即使是在最困難的時候，依然堅定學科方向注重后備人才培養。在經歷了漫長的馬業低迷后，隨著我國全面邁入小康社會，現代馬業迅速復蘇，各地馬術、賽馬、旅游、娛樂、健康產業迅速增長，馬屬動物經濟和交流日益頻繁，馬傳染病也因此出現了新的態勢，提出了新的挑戰。

王曉鈞帶領的哈獸研馬病研究團隊在過去十年馬業低迷的時候，甘坐冷板凳，認準科學方向，充分考慮行業重大需求和補足短板，強化開展基礎和應用研究，在病原學、免疫學、流行病學和防控技術策略研究方面取得了優異成績，為有效助推我國重要馬屬動物疫病監控、凈化和穩定控制工作的快速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馬病實驗室在2011年被認定為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馬傳染性貧血參考實驗室，2018年被認定為中國國家馬傳染性貧血參考實驗室，國家馬鼻疽參考實驗室。

扎根三農，頂天立地

作為國家唯一的馬傳染病研究團隊的領頭人，王曉鈞一直在思考團隊的研究如何開展。“回顧起來，我們過去十年的發展是符合習近平總書記‘四個面向指導方針的。”王曉鈞說。

哈獸研在馬傳貧疫苗研究處于世界領先地位，然而對于馬傳貧病毒的病原學和分子免疫學研究相對于同科同屬的艾滋病毒，卻大大滯后。王曉鈞帶領團隊利用我國獨有的馬傳貧強弱毒致弱系統，開展病毒侵染機理和免疫保護機理研究，揭示了病毒復制與宿主相互作用系列重要機制、馬傳貧致弱機制和免疫保護機理，提出了有效慢病毒疫苗多抗原組分假說。在馬傳貧研究方向上發表多篇重要學術論文，論文數量在近十年來占全球總發文數的五分之一，引領了馬傳貧病毒研究，在基礎理論研究方面做出了重要貢獻。

馬病團隊的研究同時注重了行業重大需求。隨著技術發展，原有的馬病診斷方法已趨于落后，很多新發馬傳染病沒有診斷方法，馬流感等危害重大的傳染病急需疫苗。王曉鈞帶領團隊，開發了新型馬傳貧抗體cELISA診斷試劑盒，為適應馬傳貧消滅的重大需求解決了診斷試劑通量低、敏感性差、操作煩瑣等缺陷;開發了馬沙門氏菌流產、馬鼻肺炎、馬動脈炎等31種血清學和核酸診斷試劑，經反復測試，全部試劑達到或優于OIE推薦標準。同時成功研發馬流感、馬沙門氏菌流產等重要馬屬動物傳染病有效疫苗。填補了我國沒有馬屬動物診斷試劑盒疫苗的空白。

作為馬傳貧國家獸醫參考實驗室和馬鼻疽國家獸醫參考實驗室，王曉鈞帶領的馬病團隊承擔著馬傳貧和馬鼻疽的全國監測工作，與此同時，團隊積極面向行業和社會開展服務。隨著現代馬業的快速發展，越來越多的馬術賽事在國內舉行，我國各地也在逐步開展馬病無疫區建設工作。馬病團隊作為主要技術力量參加了2008年奧運會馬術項目檢疫、2010年廣州亞運會從化無疫區建設、2022年杭州亞運會桐廬無疫區建設、內蒙古伊金霍洛旗馬無疫區等重大國家、地方建設項目，發揮了主要技術支撐作用。

聚焦國際，一帶一路

現代馬業在發達國家和地區是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文化交流的重要載體，比如我國的香港賽馬業貢獻了香港GDP的十分之一。全球有八千萬馬屬動物，馬傳染病是現代馬業重大威脅。然而，由于馬病研究要求高，病原種類多，因此馬病的診斷和防控技術產品有很大缺口，部分地區缺乏技術支撐。

在這一現狀下，王曉鈞帶領團隊，細致分析馬傳染病防控的技術短板，積極研創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新型診斷方法和疫苗。馬病團隊創制的馬傳貧cELISA診斷試劑盒經香港漁農署、迪拜OIE馬病參考實驗室、阿根廷國家農業科學院驗證，各項指標均優于國際同類產品。除此而外，該團隊還建立了一系列現場馬傳染病快速診斷方法。在擁有核心技術的同時，馬病團隊積極探索走出去，服務區域和世界馬病防控。

哈薩克斯坦是世界上的養馬大國，馬是哈薩克斯坦人民生產、生活和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014年，馬病團隊與哈薩克斯坦塞弗林農業大學建立了聯合實驗室，并通過聯合項目，將馬傳染病的診斷技術傳授給哈薩克斯坦合作方。2019年，該實驗室成為科技部首批14家“一帶一路”聯合實驗室之一，為進一步開展中哈馬傳染病防控研究的合作奠定了基礎。除此之外，王曉鈞團隊與美國、愛爾蘭、阿根廷和日本等多個國家保持密切的合作與交流，爭創國內領先、國際一流。

銘記使命，甘當人梯

多年來，王曉鈞在科研道路上兢兢業業，獲得了首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優秀青年基金的支持，并入選了科技創新領軍人才，帶領團隊年輕人獲得了十幾項國家自然基金的支持，團隊被評為中國農業科學院創新工程優秀創新團隊，其科研成果榮獲中國農業科學院杰出科技創新獎、黑龍江省自然科學獎二等獎等。

作為一名科研教育者，王曉鈞不僅潛心鉆研，也注重科研的傳承和延續。他以身作則，為學生樹立良好的榜樣，讓學生們感受到科研的魅力，同時也為學生們提供良好的科研環境，讓他們在對科學的追求中自由創新探索。近年來，由他培養的多批碩士、博士研究生都奮斗在動物疫病防控事業的第一線，盡心盡力、發光發熱：有的走出國門，學習國外的先進技術;有的投身于基層獸醫工作，服務于三農前線;有的則留在團隊，繼續從事馬傳染病防治新技術的研究和開發。

當前我國的馬業發展進入了快車道，世界馬業也方興未艾，王曉鈞及其團隊還將牢記“司牧安驥”的使命，扎根于“三農”，將國家馬業的長遠健康發展視為己任。他將以夢為“馬”，不負韶華，為國家和世界馬業健康不懈努力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