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英,李標華,張樂
(1.廣東科學技術職業學院,廣東 珠海;2.珠海格力電器股份有限公司,廣東 珠海)
作為國家發展戰略重要抓手的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不僅面臨巨大的政策紅利和創新空間,同時對經濟社會的高質量發展,對教育教學的深化改革,對經濟教育的市場創新等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國家決策用十年時間實施產教融合戰略,即打通教育鏈、人才鏈與產業鏈、創新鏈的融接,這是當前我國產業經濟技術發展與人才培養過程質量兩方面的現實決定的。
一是技術創新動能不足與研發資源偏離需求的現實。一方面,我國的產業經濟、產業技術,特別是新興產業技術、行業龍頭產業核心技術的創新發展,明顯呈現出自主動力不足(包括技術能力、技術水平以及資金投入)、需求與資源不匹配的局面。另一方面,在我國高校特別是高水平大學、研究院所中,存在大量的研究資源(研發能力與研發經費等),但這些資源卻大比例配置研究基礎課題、前沿課題。
二是產業技術的發展應用與技能人才培養質量仍難吻合的現實。一方面,我國產業經濟的轉型、產業技術的升級,極其需要高質量的技術技能人才。在當今國家企業技術升級換代、騰籠換鳥,新材料新能源新技術產業大發展的情況下,技術技能人才的現存質量、培養質量已經上升為經濟社會發展的關鍵問題。另一方面,技術技能人才的高質量培養,既離不開企業技術活動對人才素質需求的指引,更離不開產業技術產業資源的融入性參與,背離校企資源的融接融合,所培養的技術技能人才必然難以適應產業技術及其應用的要求。
顯然,無論是產業技術創新還是產業技術應用,或是產業人才的培養,都需要產業資源與教育資源的融合融接。行業重點企業、高水平大學、中高職院校,通過政策牽引,實施產研融合、產教融合、校企合作,共同打造技術創新平臺和實踐培養平臺,是國家解決當前技術發展動能不足與提升技術應用人才質量問題的根本路徑,是重構國家經濟社會與技術創新發展動力體系的資源布局。
世界上職業技術教育成熟與成功的國家,技術技能人才培養,提煉與總結出來的都是校企合作、工學結合的培養模式,盡管概念提法與表現方式有所不同,但其人才培養模式的內在本質是一樣的。世界各國支撐工業經濟持續發展的優秀技術技能人才也都是產業與教育高度融合培養的結果。我國從20世紀末啟動職業教育大發展以來,也一直堅持教育與生產勞動、教育與產業活動結合這一改革方向并積極開展實踐探索。但是,從根本上看,目前我國職業教育特別是技術技能人才培養,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內在規律與要求還沒有被普遍認識與接受,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難題與機制還沒有被破解,相關培養制度與模式還沒有確立,職業院校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實踐操作還比較表淺,更沒有形成標準規范,行業企業深度參與職業教育的主體地位并沒有形成更沒有確立話語權。一個國家或地區如果不能隨著產業技術進步確立一種與之相適應的人才培養模式,企業的技術發展、生產發展所需要的技術技能人才質量就無法與之匹配,經濟社會發展所需要的資源配置就不協調,產業發展動力就不能形成最佳狀態甚至失衡。
毫無疑問,以確立企業參與職業教育主體地位為目標,以國家大力度的政策激勵體系為后盾的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是國家實施產教融合校企合作戰略的重要抓手,是建立與完善產教融合校企合作人才培養模式的重要載體,是行業企業生產技術引領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重要航標。
通過對公布的國家首批63家產教融合型企業名單分析,其分布現狀如下:
根據文件公布的產教融合企業名單可以看到,這63家企業分布在26個省及直轄市。從數量分布上我們可以看出,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建設現狀與地區的經濟狀況有很大的關系:經濟越發達產教融合型企業越多,其中東部地區遠高于全國平均數,而其他經濟較不發達地區均低于全國平均數,地區分布和發展非常不平衡[1-3]。
根據公開的數據顯示,產教融合型企業全部分布在第二、第三產業。從名單分析,公布的企業基本涵蓋了國家文件指出的智能制造、高端裝備、新一代信息技術、生物醫藥等急需產業領域,但是在現代農業、養老家政托幼等行業領域的企業還相對較少。
根據公開資料顯示,國家公布的63家企業中僅有15家是直接舉辦職業學校的,占23.8%;通過現代學徒制、1+X證書、共建產教融合實訓基地等形式參與辦學的占大多數。由此可以看出,國家對于企業深度參與校企合作并不在于是否舉辦了職業學校,而是更關注企業在職業院校人才培養的過程中的深入參與程度。
辦學參與型產教融合型企業是指企業單獨或者與學校合作,通過資本為紐帶共同舉辦職業院校或者通過與職業院校共建混合所有制二級學院、產業學院等形式來參與辦學。
教學參與型產教融合型企業是指企業并不直接參與學校辦學,而是作為參與者參與職業院校的教學活動,為學校提供資金、技術等各種資源支持,與學校共同開展人才培養工作。與傳統的校企合作模式比較,其核心在于資源共享和平臺共建,主要包括以下3種形式:(1)參與人才培養過程。企業作為人才培養的主要參與者與學校一起完成技術技能人才培養; (2)共建高水平專業化產教融合實訓基地。雙方共同投入資源建設集企業真實生產、實踐教學、社會服務等功能于一體、實體化運作的基地;(3)共同開展教學改革創新。產教融合型企業由于其本身具備的經營和教育的雙重屬性,使得它還應承擔職業教育制度改革創新發展任務,實現產業引領教育發展,并探索構建現代職業教育制度體系[4-5]。
產教融合聯盟是由企業牽頭成立,行業內相關企業、高校、科研院所、中職院校等共同參與的實體化運作集團。通過產教融合聯盟平臺,聯盟內企業能實現充分的產、教、研、用等的協同,使企業生產經營和學校教學實現全鏈條、全領域和全過程的融合對接。該聯盟主要包括以下功能:(1)共建產教研用平臺:依托產教融合聯盟建立項目庫,為本科高校、科研院所和行業企業搭建一個技術研究的平臺;(2)人才需求對接平臺:搭建學校和行業企業之間人才供需信息平臺;(3)實習實訓對接平臺:建立學校和企業實習實訓需求發布機制,解決企業“用工難”“用工貴”的問題。同時由于產業聯盟對于企業參與產教融合的培育、產教融合型實訓基地建設等措施,滿足學校多崗位多工位人才培養的需要。
教育產品研發型產教融合型企業主要通過與學校共同開發新型教學模式、先進生產技術、學術科研成果以及智能化教育產品等,來實現參與職業教育的目標。教育產品研發型產教融合型企業更加強調產品設計的前沿性和產品研發的迭代性,依托校企之間良好的溝通、檢驗和反饋機制,通過收集產品使用情況的滿意度和教學效果反饋不斷改進教學產品,實現以產促學、以研促教,引領產教融合模式不斷革新和發展[6-7]。
近幾年,國家頒布了推進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的系列政策及措施,營造了良好的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的環境與氛圍。但是這些政策措施相對來講比較宏觀、只有一定的指導作用,而且在地方的具體實施細則并沒有出臺,導致國家政策在各地的實際推進效果不理想。分析其主要原因,第一,國家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及評價標準還不夠細化;第二,激勵政策不夠具體;第三,監督與評價機制不明確。
追逐利潤是資本的本性,因此對于企業來講首要的經營目標永遠是經濟利益最大化。目前之所以企業參與產教融合的主動性不夠、內生動力不足,其根本原因還是在產教融合的過程中存在較多的不確定性,影響企業經濟效益的實現。第一,企業在參與職業教育中的資本性投入在短時間內實際收益不會太過樂觀;第二,學生實習實訓會沖擊企業正常的生產節奏,企業短期內的回報不會太顯著;第三,激勵不足;雖然在國家政策文件中給予了組合式激勵,但是在地方具體的實施過程中卻仍操作性不足,激勵政策難以落到實處,不能給企業帶來真正的經濟效益。
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過程中涉及的利益主體包含政府、職業院校、企業及行業協會,目前它們之間權責關系還不十分明確,對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建設發展起到了一定的制約作用。從政府層面來看,國家雖然頒布了宏觀的建設產教融合型企業的指導文件和政策措施,但地方政府的具體實施細則還不明確,導致了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步伐較緩;從企業層面來看,企業是直接利益主體,但與另一利益主體職業院校存在權責交叉現象,主體作用發揮不夠,參與產教融合的動力不足;從職業院校層面來看,學校是直接受益方,但學校的人才培養不能滿足企業需求,無法調動企業的參與熱情;從行業協會層面來看,由于其本身只是一個松散型組織,只能指導行業企業的發展,難以行使其職責。
盡管國家頒布了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的系列指導性文件,但是由于對于產教融合型企業這個新生事物的認識仍然需要一個過程,所以對于產教融合型企業到底該如何建、怎樣才能建得更好還沒有一個清晰的認識,學界和政府也沒有清楚的表述,目前還處于實踐摸索階段,因此示范指導性不強,容易導致國家有政策、企業有熱情,但是不知道怎么建設的困境。
近幾年,國家出臺了促進產教融合型企業建設的系列政策和文件,為其建設創造了良好的環境。雖然政府推出了金融、財政、土地、信用等政策優惠組合拳,但是卻還未明確金融支持、財政投入與抵免、結構性減稅、用地支持等優惠政策的具體實施細則,容易使得系列政策停留在紙面,恐難激發企業熱情。
從2009年開始,我國企業社會責任感日益增強。從2014年開始國家相繼發布多個文件都強調要將企業參與職業教育情況作為企業社會責任報告內容來考核。而在產教融合型企業的遴選中,候選的企業本身就對職業教育給予了較大關注,因此在充分考慮到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同時也應該考慮到企業對其他社會責任的承擔情況,由此為企業營造良好的社會聲譽和組織認同,贏得客戶對企業產品的高忠誠度,提升產教融合型企業可持續發展的能力,也有利于產教融合型企業的培育。企業社會責任感的建立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而企業利益是其履行社會責任的內生動力,在鼓勵企業參與職業教育的初期,給予企業財政上的支持可以激勵企業積極參與,但這種財政的支持不是一種長效機制,重要的是能夠為產教融合型企業贏得良好的社會聲譽,并且能夠培養顧客對產教融合型企業產品的高忠誠度,由政府對企業的財政支持轉為市場對企業的產品支持,這才能促進產教融合型企業建立參與產教融合的長效機制,也是企業積極參與職業教育的長久動力。
1.根據產教融合型企業分類選擇擬培育建設的類型
產教融合型企業培育建設的主體是企業,因此需要根據企業本身的情況以及校企合作基礎來選擇企業想要建設的目標類型。對于具備較大規模和資金實力的企業來說,為更好地滿足企業本身的人力資源需求,可以考慮建設辦學參與型。但是根據目前國家政策,這一類企業除了需要巨大的資金投入外,還需要有一套熟悉高校運作的人員配備,所以需要慎重考慮自建學校的形式,另外一點就是可以考慮運用混合所有制等資本運作的形式參與現有高校的辦學,這樣對于企業人員要求會較低,但是也能擁有較大的企業辦學的權利。
對于一般的企業來講,更容易實現的是選擇教學參與型,即作為主體身份參與教學改革和人才培養。通過共建產教融合型實訓基地、開展現代學徒制試點,接納學生實習,為企業本身提供穩定的人力資源共贏,實現技術研發突破等。對于現有的教育集團來講,可以選擇教育產品研發類型,通過1+X證書試點等教學改革項目以及教育產品研發來引導專業改革、技術技能人才培訓等。另外,對于已經牽頭組建了職教集團的企業來講,可以考慮采取職教集團轉化的方式將其轉化成產教融合型企業聯盟。
2.選擇合適的高職院校
企業自建型的產教融合型企業的主要關注點在于辦學的層次、主要專業。對于企業來講,首先要確定辦學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滿足企業的人才需求還是技術研發的需求,然后再確定舉辦高職院校還是本科院校以及主要開設的專業,這些都是和企業自身的發展密切相關的,要能夠整合企業內部的實訓、技術人員等資源,形成企業和高校的良性互動以及雙方的螺旋上升。
除了企業自建型的產教融合型企業,一般都需要選擇合適的職業院校或者高等學校來進行合作。在選擇高校的時候,對于企業來講,不一定只選擇一所高校進行合作,而應該首先確認企業自身的需求,然后根據自身的需求尋找和自己主要目標相匹配和有相對優勢的高校。如果是技術技能人才需求可以尋找區域內合適的高職院校和應用型本科院校,如果是研發需求可以考慮和高水平本科院校合作,共建產教研用平臺等。不同的企業追求目標匹配不同的合作院校。
3.完善企業治理結構
產教融合型企業的經濟和社會屬性決定了企業在追求經濟效益的同時還要承擔社會責任,因此其通過國家政策紅利獲得的外部資源和支持等不能被簡單地私有化,而應該在市場機制下不斷發展壯大、優化治理結構,同時實現企業的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一方面,企業要完善內部運行機制;首先要清楚了解不同的治理結構會對企業的社會價值創造帶來不同的影響,因此必須根據產權性質對產教融合型企業實行差異化的管理。另一方面,產教融合型企業要提升治理能力,在加強專業服務能力、市場競爭力、資源整合力的過程中實現經濟價值和社會價值均衡的目標。
4.選擇具體的校企合作內容
不同類型的產教融合型企業參與校企合作的主要表現形式會有所差異,但都離不開以下幾個主要方面:
深度參與技術技能人才培養。首先企業能夠根據當前技術變革和產業結構優化調整趨勢,結合學校專業建設的特點,校企共同確定專業布局與動態調整,建設具有鮮明特色、符合行業發展趨勢的優質專業群;其次與學校一起確定人才培養標準、制定人才培養方案、開發課程體系、指導學生實習實訓、制定學生考核評價標準等。
深度參與產教融合型實訓基地等平臺建設。通過產教融合實訓基地建設,校企共同培育符合企業需求的技術技能人才。校企共同豐富實訓基地項目內容、提升企業管理水平,為職業院校在校生取得職業技能等級證書,提高技術能力提供有力支撐。鼓勵校企共建產學研用一體化平臺,充分利用產業基金支持高校開展技術創新和成果轉化。同時教學活動要結合生產、研究、應用等領域,打造產教研用一體化體系,以產教融合為契機,通過校企互動、教學相長、產教結合、研以致用、成果轉化等,實現學校、企業、社會三位一體的綜合活動,充分發揮企業在產教學研用綜合活動中的主體地位,將協同創新活動蘊于產教學研用活動中,實現產業與教育的耦合發展。
教學改革創新和社會培訓。產教融合型企業通過承擔“企業新型學徒制、現代學徒制試點”“1+X證書制度試點”以及未來更多的教學改革創新任務,與學校聯合將企業或行業標準、職業技能等級標準等融入專業標準、課程標準,以崗位要求為導向確定學生培養規格,最終能夠培養出滿足企業需求的合格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同時,也能校企共同面向行業企業開展相關培訓,培養技術技能人才,進而推動區域勞動力結構均衡發展,以人才發展引領產業轉型升級,并推動產教融合型企業成為轉型升級的“助推器”、促進就業的“穩定器”、人才紅利的“催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