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陽

在青春的包裹下,沙粒會變成珍珠
班主任調整之前,我和薩克并不是同桌。班里的座次是按照個頭+成績排的,個頭居中而成績在班內居第一的我,在第三排;而個頭第一、成績后進一些的薩克,在最后一排。
教育學的有些提法很有意思,成績欠佳不能叫“差生”而叫“后進生”,后來一進步,那肯定就是后來居上。是不是真能這樣那是以后的事兒。
薩克很滿意他的座次,左右都是能跟他玩鬧的好哥們兒,自習課說個悄悄話著實方便。再說,桌子離講臺一丈八,就算老師火眼金睛也甭想看清他在桌洞下面搞的小動作。
班里新來了趙老師,班里的座次有了變化。趙老師,新考入行,年輕,尤校長叫他勇挑重擔。趙老師白白凈凈的,臉上寫著沉思。那天,他在講臺前環視全場,到了晚自習下課鈴一響,他進來說:“咱班得調調位……”喧鬧聲中,有歡呼,也有哀怨。
趙老師拿起板擦重重一敲,全場安靜,你就知道我的新同桌是誰了。我捏著筆怔了一下,和薩克并排坐到一塊兒,我感覺頗有些壓力。13歲的年紀,薩克明顯高出我半頭,他骨架又大,兩條長胳膊若舒展起來并排擱在課桌上,就沒我放胳膊的地兒了。
聽課,我眼睛只盯著講臺上的老師,余光都不瞄薩克一眼;下課了,我總要去洗手間里跑一趟。薩克也沒老實地待著,每次我回來,他的座位都是空蕩蕩的,不用猜,他又和好哥們在走廊神聊去了。似乎,他并不怎么喜歡我這個“先進生”。 “井水”“河水”的局面,還是被趙老師給“攪了”。
月考后,薩克被請去老師辦公室談心。回到座位,他盯著我看得有些久。“你的試卷我看看……”音量雖小語氣卻頗有些硬氣。我還沒來得及把試卷在桌面上擺整齊,他就伸手抽了過去。大約5分鐘后,我面前塞來一張紙條。“趙老師要我多向你請教。”字寫得規規矩矩的,看來很誠心。我回了句:“互相學習,共同進步!”還畫了個齜牙的笑臉。我瞥見薩克看著紙條抬抬嘴角,紙條塞進了褲兜,似乎這得是個秘密。
我和薩克的胳膊肘撞來撞去,頭抵著頭聊來聊去,氣氛一日日融洽起來。老天似乎真的不負有心人,期中考試,薩克已經是中上游了。盯著卷子上的分數,他滿臉的欣喜。晚自習下課鈴一響,他扯著我的袖子跑回了宿舍,他請我吃了他剛從家里拿來的脆棗。
能體現我們不一般的關系,是星期天回家還要約對方玩。那天,他應邀來我家,兩個人激情飛越地玩電競,《沙漠戰的無限》,兩個鼠標,無線鼠標我讓給他用,激戰沙漠土房子。他沉浸其中,開火就頓鼠標,開火再頓鼠標,再頓再頓,鼠標受不住他激動,壞了。我急忙說沒事兒沒事兒,有備用的,把老爸書房的鼠標摘了過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拍了一下他的肩,以示安慰。
蟬鳴聲里,我約薩克一道去龜山半坡,看了我老爸的三個魚池。本來,這是舊時大集體的山坡儲水池,老爸發現后,廢舊利用,就把小區北面玉符河里釣來的魚,放養在這里,逛山的人們看了也養眼。我和薩克用小地籠放了饅頭渣,捉了幾十條小鯽、草金、麥穗魚,玩捉魚可真比電競更有意思。您想,清澈的水里捉小魚,這個年齡段誰不迷啊。池子周圍是松柏林子,斑鳩“咕咕”地叫,我說:“下次,咱來找斑鳩蛋吧。”薩克連說好呀好呀。
又排位了,同桌不再是薩克,新同桌成績不太理想,卻是薩克的好哥們兒。在最后一排的時候,兩人沒少干壞事兒。薩克拍著對方的肩膀,很“司令”地壞笑著:“好好地跟先進學哈,別老像個‘二流子似的!否則,趙老師會請你談心哦!”我們仨都笑了,課桌如果能加長,同桌如果可以自由組合,那該有多好啊!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