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上邪
十年困長安,麻鞋見天子
天寶六載(747)前夕,杜甫入長安,準備參加制舉考試。
天寶六載的這場由李林甫主持的制舉考試,是開天盛世的“大笑話”,也預示著盛世的落幕。不學無術、口蜜腹劍的李林甫擔任宰相后,嫉賢妒能,迫害正直的官員。玄宗要設制科,李林甫無法阻擋,但他做手腳令無人上榜,并上表恭維玄宗說,無人上榜表明“野無遺賢”。杜甫、元結等都是這次政治鬧劇的犧牲品。
干謁不順、生活艱難是杜甫在長安十載困境的主旋律。在這樣的境況下,杜甫仍在不懈地為了求仕而努力。他未再參加常科、制科,而是采用了向玄宗獻賦的方法。天寶十載(751)元月,玄宗連續(xù)三天祭祀玄元皇帝、太廟、天地,杜甫獻《三大禮賦》,這次獻賦引起玄宗的注意。宰相出題,令杜甫在集賢院寫文章,“集賢學士如堵墻,觀我落筆中書堂”。按照唐代守選三年的規(guī)定,即使玄宗非常滿意,也很難立即授官。此次獻賦結果亦如是,考察后判定名實相副,便“送隸有司,參列選序”,杜甫只能等待。
其后,杜甫再獻《雕賦》。在《進〈雕賦〉表》中寫到“惟臣衣不蓋體,常寄食于人,奔走不暇,只恐轉死溝壑,安敢望仕進乎?伏惟明主哀憐之。”其聲哀哀。
天寶十二載(753),李林甫終于亡故,政局卻沒有清明,楊國忠繼續(xù)為非作歹。但杜甫仍滿懷希望,次年上《進封西岳賦》,請封西岳華山。也許是一次次獻賦的促動,也許是輪到了機會,天寶十四載(755),杜甫終于被授官為管理兵甲器杖、從八品下的右衛(wèi)率府胄曹參軍。
上任后不久,杜甫前往奉先(今陜西蒲城)去探望寄居在那里的妻兒。一路上,他雖然感受到大廈將傾、風雨欲來的社會激烈矛盾,“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回家看到了小兒被餓死的慘狀,“入門聞號啕,幼子饑已卒”,仍是“窮年憂黎元,嘆息腸內熱”,但仍不想放棄自己“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政治理想。
然而,命運仿佛總是要戲弄杜甫。就在當月,安祿山起兵范陽。天寶十五載(756)六月,安祿山攻下潼關,十三日,玄宗一行人倉皇出逃。杜甫攜家眷逃亡時,聽說太子在靈武(今寧夏靈武)繼位,便將家人匆匆安置于鄜州(今陜北富縣)姜村,自己只身去投奔肅宗。
路上杜甫被叛兵捕獲,所幸未發(fā)現其官員身份,只是將其押解回長安,而沒有被抓去東都。在長安時,杜甫有一定的人身自由,目睹了京城生靈涂炭的慘狀,寫下《哀江頭》《哀王孫》《春望》等“詩史”,詠黍離之悲。當聽到房琯兵敗陳陶時,哭出“野曠天清無戰(zhàn)聲,四萬義軍同日死”的哀音。寂靜無人深夜時,又不免對妻兒的思念,“何時倚虛幌,雙照淚痕干”。
至德二載(757)二月,肅宗返回到鳳翔(今陜西鳳翔),“長安人聞車駕至,從賊中自拔而來者日夜不絕”。杜甫也于四月從長安金光門逃出,結束了長達八個月的西京之困,一路潛行至鳳翔,“麻鞋見天子,衣袖露兩肘”。
華州棄官,客居蜀地
杜甫一路亡命奔逃至鳳翔投奔肅宗,肅宗見了相當感動,至德二載五月十六日,授予杜甫八品的左拾遺。天寶十四載至次年,杜甫在東宮擔任右衛(wèi)率府胄曹參軍,雖是閑職,但也隨太子每日上朝,經常出現在太子身邊。杜甫的才華不凡,太子自然有所了解。
可惜這種君臣間的舊誼很快瓦解。授官當月,杜甫為房琯說情。前一年十月,房琯在咸陽的陳陶、青坂被叛兵大敗,全軍覆沒。兵敗與房琯的軍事能力有關,也與監(jiān)軍宦官的亂指揮分不開。杜甫聽說兵敗后作了《悲陳陶》《悲青坂》。玄宗出逃時,房琯半路追上,跟隨玄宗入蜀。聽說肅宗靈武繼位,玄宗要派人去正式禪讓,房琯自告奮勇。房琯傳太上皇圣旨后,便留在肅宗身邊。陳陶斜之戰(zhàn)是房琯主動請纓掛帥。兵敗后,房琯肉坦謝罪。
肅宗要處置房琯,并非單純因為兵敗之故。真正讓肅宗對房琯心生厭惡的是賀蘭進明拜謁肅宗時,指出房琯參與了玄宗制定的讓諸皇子分領各道的計劃,“此于圣皇似忠,于陛下非忠也”。玄宗安排好的四路皇子中,只有永王出兵,于至德元載(756)十二月起兵,并于次年二月被鎮(zhèn)壓(李白受此牽連下獄)。永王的出兵讓肅宗切實感受到了來自太上皇的威脅。從三月起,肅宗陸續(xù)罷免了從玄宗那邊過來的輔臣。房琯于五月被罷官,理由是他的門客、琴師董庭蘭貪贓涉政。
杜甫最初顯然沒有領悟到肅宗的這些深意,他以董庭蘭的錯誤為“細罪,不宜免大臣”為由,進諫勸阻肅宗對房琯的處理。可能是受到儒家“殺身成仁”思想的影響,杜甫進諫的方式比較激烈,他欣賞漢代朱云的折檻進諫的忠心和堅持,“冒死稱述,涉近訐激,違忤圣心”,因此在數人為房琯說情時,唯獨他被肅宗遷怒,要予以刑罰。幸好新任宰相張鎬等人為其美言,且彼時朝中無人,據范文瀾先生統(tǒng)計在朝官員不足30人,杜甫才被肅宗放過,免于受罰,但肅宗自此對杜甫有意疏遠。
幾個月后,肅宗下墨敕令杜甫返姜村探家。杜甫回家省親,作《北征》。九月,長安收復。十月,肅宗返回長安。十一月,杜甫攜家眷回長安左拾遺任上。十二月,玄宗返回長安。
杜甫回到長安后,過了幾個月難得的安定生活。盡管已知皇帝下令讓他回去探望家人的深層原因,但杜甫對圣上、國家的責任心未斷。回到長安后,面對暫時的祥和,杜甫對涌動的政治暗流未有足夠察覺。這幾個月,杜甫寫了一些頌圣的詩句,吟詠自己得體勤勉的士大夫生活。可是肅宗的重視不再,疏遠仍在持續(xù),杜甫也感到無奈,“吏情更覺滄洲遠,老大徒傷未拂衣”,“朝回日日典春衣,每日江頭盡醉歸”。
隨著玄宗回朝,肅宗對玄宗及其舊臣的防范更強;再加上皇后張良娣、宰相李輔國對舊黨的打擊,使得一批老臣都被肅宗清除,連賈至這樣親筆為玄宗擬禪讓詔書的功臣也受到貶斥。賈至、嚴武等人被歸為“房黨”,與房琯一同受到處分。杜甫也難逃牽連,于乾元元年(758)六月,被調任七品下的華州司功參軍。官階、俸祿雖有提升,但遠離朝廷,不能再參與重要的政務,新的職務負責的是地方的官吏考課、祭祀、道佛、學校、醫(yī)藥等各種雜事。
此時,受杜甫等人舉薦的岑參升為六品上的起居舍人,所以杜甫在離開長安前贈詩岑參說,“君隨丞相后,我往日華東”。無論怎樣無奈,杜甫還是離開了長安,并自此永無歸日。
年底,杜甫從華州回東都探親。乾元二年(759)春才從洛陽奔赴華州。三月三日,由于沒有統(tǒng)帥,六十萬官兵在鄴城外大潰敗。杜甫就是在這番戰(zhàn)亂中經新安、石壕、潼關回華州,寫下《三吏》《三別》,字字泣血。
華州條件艱苦,蒼蠅、蝎子不斷,公簿多而且急,上司對杜甫也不夠尊重,杜甫感到非常不適,“束帶發(fā)狂欲大叫”,又加上旱災爆發(fā),“關輔大饑,生事艱難”,更有對肅宗和朝廷的一再失望,是年七月,杜甫棄官,帶領家人“依人遠游”,去往秦州(今甘肅天水)。
秦州氣候日漸寒冷,衣食無著,杜甫的瘧疾又發(fā)作,苦不堪言。勉強維持兩個多月后,十月前往同谷(甘肅成縣)。同谷的生活更加艱辛,衣衫單薄,靠雪地里撿拾橡子,挖黃精活命,全家餓得奄奄一息。無可奈何下,十二月一日,杜甫全家動身入蜀,經過李白筆下“難于上青天”的蜀道,翻山越嶺,過河渡江,安全抵達成都。
這一年,杜甫“一歲四行役”,度過了他人生中最艱難的一年,也在艱難生活中升華了詩作。“絕脂粉以堅其骨,賤豐神以實其髓”。朱東潤說:“乾元二年是一座大關,在這年以前,杜甫的詩還沒有超過唐代其他的詩人,在這年以后,唐代的詩人便很少超過杜甫的了。”
二入成都,寄居草堂
從抵達成都到生命的終結,是杜甫最后漂泊的十余年。
乾元二年(759)歲末,杜甫攜家人翻山渡江過棧道,一路艱辛地來到成都。蜀地與中原迥然不同的風物令杜甫新奇,也有些來得突然而無所適從,“信美無與適,側身望川梁”。然而,故土難回,杜甫也唯有寬慰自己安于他鄉(xiāng)。
全家借住古寺長達數月。好在成都未受戰(zhàn)亂侵擾,物產豐美,生活安定。彼時,西川節(jié)度使是裴冕。玄宗入蜀令太子李亨阻擋叛軍時,裴冕在入朝回長安途中遇到李亨,五次勸進、詳述時勢,擁立其繼位,是肅宗登基的大功臣。無論杜甫與其之前是否有交游,杜甫在鳳翔任左拾遺時同朝為官,可謂舊相識。而情誼更深的高適在距離成都不遠的彭州任刺史,成都還有杜甫的表弟王十五司馬。在這些故舊親友的資助幫扶下,杜甫在成都浣花溪邊建起了日后著名的“杜甫草堂”。
杜甫入蜀前后共七個年頭,在成都浣花溪邊、梓州和夔州筑屋,都取名為草堂。其中,浣花溪邊的最大。根據杜詩所知,在這處草堂周圍,他種植了百株桃樹、百畝修竹、十畝榿樹,還有李樹、黃梅、松樹等。宅基是杜甫的表弟王十五司馬贈資,而那些樹木都是杜甫化緣所得。他化緣的方式很獨特,善用絕句求助。果竹樹木不僅美化環(huán)境,亦為杜甫的部分經濟來源,加上各路親友相助,杜甫過了一段和美安定的日子。
當然,生活也有波瀾。上元二年(761)八月,突起暴風,草堂受到一定程度的損毀,暴風之后大雨繼來。可是在這樣濕冷難耐的時刻,杜甫想到的卻是“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并發(fā)宏愿,“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這就是杜甫的可貴之處。無論自身窮達,無論經寵受辱,內心想到的都是社稷蒼生。胸懷的不同是杜甫與其他詩人最大的差別,他可謂千百年來士子的理想代表。
十二月,嚴武調任為成都府尹、劍南節(jié)度使。嚴武和杜甫是世交,他隨肅宗靈武起兵,一直陪駕左右,曾與杜甫同朝為官,又都被歸為房琯一黨,年齡雖有差距,但兩人情誼甚篤。嚴武在成都的七八個月里,二人往來、酬唱詩文不少,互相激賞。寶應元年(762)四月,玄宗、肅宗相繼駕崩,七月,嚴武被調回朝中。杜甫一路相送到綿州奉濟驛,依依惜別。豈料劍南兵馬使徐知道趁機叛亂,杜甫回不了成都,只能轉到梓州——李白出蜀前曾在梓州隨趙蕤學習、隱居,四十多年后,杜甫又來到這里。可是此刻李白早已離去,杜甫孑然無依。
叛亂于八月被高適所平,但成都依舊動蕩,杜甫將家人接到梓州避亂。杜甫在梓州期間,游歷附近名勝山水,寫了不少重要的作品,如《寄李十二白二十韻》《戲為六絕句》等,其中《聞官軍收河南河北》被稱為杜甫第一“快詩”。廣德元年(763)春,聽說收復洛陽,杜甫欣喜若狂,但也許是迫于資費困難,或者對政局不明,杜甫卻未“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而是繼續(xù)留住梓州。
廣德二年(764)春天,杜甫帶領全家離開梓州,取道閬州,打算沿嘉陵江出峽北歸。在閬州短暫休整期間,杜甫接到了朝廷對他授予京兆功曹參軍的任命。上一年十月,吐蕃借官兵討伐安史之亂期間西部無防守,乘虛而入,兵臨長安,代宗倉皇出逃,吐蕃洗劫長安。十二月,郭子儀平叛,代宗回到長安。代宗繼位后,一方面積極平亂,一方面多啟用老臣。故次年春天,朝廷向杜甫發(fā)出了任命。
京兆功曹參軍與杜甫所棄的華州功曹參軍一樣屬于正七品下,任職于京兆尹,屬于京官。可是這一次杜甫卻拒絕了,雖然他一心北歸,也心系政事。拒絕原因不詳,也許是他素有大志,不屑于再次擔任參軍功曹這樣的職位,也許是多年的漂泊急于返家,總之,杜甫準備順流東下啟程回鄉(xiāng)。
恰在此時,聽說嚴武再次出任成都尹及劍南節(jié)度使,杜甫喜出望外,在房琯墓前最后悼念后,杜甫又帶領家人回到了成都。畢竟成都有經營多年的草堂,而兩京經歷戰(zhàn)亂、遭遇饑饉后,已是民不聊生的一片蕭條景象。
出峽離渝,辭世瀟湘
再回成都、與嚴武二度共處后,兩個人的關系不似舊時融洽。究其根源,乃與杜甫在嚴武力邀之下加入其幕府有關。
嚴武第一次入蜀時,就邀請過杜甫入幕府,但被杜甫婉拒,“懶性從來水竹居”,“幽棲真釣錦江魚”。杜甫第一次來成都,并非是來投靠嚴武,而再次回成都,則擺明了是由于嚴武歸來的原因。因此,嚴武再入蜀后,邀請杜甫,杜甫便不好拒絕。亦有學者認為杜甫加入嚴武幕府,是由于代宗繼位后,杜甫萌發(fā)了重新參政的想法。而一旦成為嚴武的下屬后,疏散的田園生活便結束了,杜甫又成了昔日華州任上整日迫于處理文書的小官吏。
廣德二年(764)三月,杜甫入嚴武幕府。嚴武上書,表奏杜甫為節(jié)度使參謀、校檢工部員外郎,賜緋、魚袋。杜甫由此又被稱為杜工部。節(jié)度使參謀歸節(jié)度使管理、任命、給俸,校檢工部員外郎屬于榮譽官職,不是真的去工部做事,屬于從六品上。唐制,五品以上賜緋衣、魚袋。故對杜甫賜緋、魚袋屬于恩上加恩。嚴武為杜甫奏請官職,一方面是出于私交愿意提攜杜甫,另一方面也是彼時的幕府風氣——各節(jié)度使為了籠絡人才,競相為屬下加官。朝廷不耗費任何資費,授予這類空職,也算順水人情。
盡管加官進爵,杜甫的幕府生活卻不順暢。當年秋天,杜甫即后悔入幕。與同事多有不協,每日上班多辛勞,感覺如鳥入樊籠,思念江湖山藪。這些原因之外,恐怕還有杜甫與嚴武本身的矛盾。日日相處的上下級畢竟不似先前飲酒聚會賦詩的朋友容易相處,再加上二人皆個性天然,難免會有齟齬。
永泰元年(765)正月三日,杜甫正式辭職回浣花溪草堂,不久便獲高適辭世的兇信。三年前,王維去世;兩年前,房琯駕鶴;一年前,鄭虔逝于臺州、蘇源明餓斃于長安;李白生死未卜,杳無音信,悵然回顧,真是“獨步詩名在,只令故舊傷”,杜甫自感老邁羸弱,故鄉(xiāng)遠在他方。四月,嚴武暴卒。成都沒有什么再值得留戀的,也無人可依托,杜甫留下幼弟杜占看守草堂,帶領家人準備通過水路返鄉(xiāng)。
從成都東下,杜甫一家路過嘉州、渝州、忠州,秋天到了云安。大歷元年(766)四月,杜甫一家從云安遷到夔州。到大歷三年(768)正月離開夔州,杜甫在夔州住了一年九個月。這段時期內,他搬了六次家,寫了四百五十余首詩歌,其中有不少是追憶故人及舊日時光,如回憶當年與李白、高適漫游的《昔游》,可如今歲月蹉跎,老之將至,詩友已逝,輝煌不再。
在夔州所作的詩歌中,還有《秋興八首》——葉嘉瑩先生所集錄的歷代相關評論便有幾十萬字,可知此組詩對后世的影響之巨。盡管夔州山清水秀,白帝城風景令杜甫傾倒,“千家山郭靜朝暉,日日江樓坐翠微”,但他仍然思念兩都,“夔府孤城落日斜,每依北斗望京華”。葉嘉瑩說:“杜甫是可以集大成的天才,生在可以集大成的時代,有可以集大成的才能和容量,這當然是他的幸運,可是他也遭遇到了不幸,因為當時的唐朝處在一個大轉折的時代,國家正一步一步走向衰落。正是因為杜甫生在一個大轉折的時代,經歷了戰(zhàn)亂的痛苦、流離,才成就了他的詩歌。河中流動的水遇到河底的石塊才能激起美麗的水波,它落下萬丈的深淵,才有了奔流澎湃的瀑布。戰(zhàn)亂流離,成就了杜甫這個天才。”
此后幾年,杜甫依然舉家漂泊不定。大歷五年(770)深秋,杜甫決定北歸。船行至岳陽一帶時,愿望終不敵病魔,孤舟中寫下《風疾舟中伏枕書杯三十六韻奉呈湖南親友》,“家事丹砂訣,無成涕作霖”,詩人含恨而終。杜工部終其一生如浮萍在宦海浮沉,面對廟堂的深深城府,他并不高明,政事上少有建樹。詩圣對于黎民苦難卻有深切的理解,始終與世間百姓同憂同悲,他是亂世中難得的清醒者。
(作者系文史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