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別意共短長

蔡曉鴻

唐玄宗開元十二年（724年），李白離開蜀地，往游金陵（今江蘇省南京市）。開元十四年春，李白赴揚州，臨行之際，朋友在酒店為他餞行。面對酒家殷勤款待和金陵子弟的真情相送，李白有何感想呢？下面一起賞讀《金陵酒肆留別》。

■詩歌先讀

金陵酒肆①留別

[唐]李? 白

風吹柳花滿店香，吳姬壓酒②喚客嘗。

金陵子弟來相送，欲行不行各盡觴③。

請君試問東流水，別意與之誰短長？

【注釋】①酒肆：酒店。②吳姬：吳地的青年女子，這里指酒店中的侍女。壓酒：壓糟取酒。古時新酒釀熟，臨飲時方壓糟取用。③盡觴（shāng）：喝盡杯中的酒。觴：酒杯。

■詩意放送

柳絮飄飛的季節，江南水村山郭，酒旗招展。

我即將離開金陵，前往揚州。金陵，山川形勝之地，六朝繁盛之所。金陵子弟多才俊，我曾與他們尋幽訪勝，詩酒流連。臨別之時，這里的山水、這里的友人怎能不讓我眷戀呢？

獨坐酒肆，駘蕩的春風吹開柳花，也拂動我的衣衫，卷起我的愁緒。

當壚的酒家女子，皓腕明眸，春風滿面。她捧出新壓的美酒，讓我品嘗。店中溢滿了馥郁的香氣，有柳花之香，是春天的氣息;有美酒之香，是吳地的佳釀。心清方能聞妙香，這香味令人洗去愁緒，沉醉其中。

酒店之外，一陣喧嘩之聲，原來是金陵好友縱馬趕來，為我送行。

這不是張生嗎？他才華橫溢，我們二人情趣相投，曾泛舟秦淮，痛飲高歌，通宵達旦。他為我寫下情感深摯的詩篇，我把他的詩作系于衣底，分別之后，每有思念，便取出吟誦。

這不是李生嗎？他家道中落，卻是少年俊杰，卓爾不凡。我曾多次接濟他，如今他駕車而來，給我帶來了金陵特產。離別之際，更覺情深義重啊！

還有性情耿介的王生，灑脫不羈的周生，博學多聞的黃生……

他們高舉酒杯，頻頻勸酒。“太白兄，此去一路保重。”“太白兄，何時再來金陵，我們同登鳳凰臺，再游夫子廟。”“太白兄，何不賦詩留別呢？”相送者殷勤致意，情意繾綣;臨行者欲行不行，不忍別離。還是借這醇厚的金陵美酒，寄托我們的深情厚誼，斟滿此杯，各自干了吧！

酒店之外，江水滾滾東流。在座諸君，試問這一江春水，我們的離情別意與它相比，誰更顯綿長呢？只怕是流水別意共短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