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橘

武玥

“什么時候才能掛果啊？”

春天，萬物復蘇，水稻織成的綠色地毯鋪滿了整個田野，像是小孩子的方格圍巾。我蹲在田埂上，一雙大眼睛瞅著眼前僅有半人高的橘樹苗，想象著它豐收的樣子。

“看天氣。”

外公扛起鋤頭，提著橘樹苗，把它種在了老家門前的院子里。

從此之后，我每天的任務就又多一項——盼橘子。外婆見我非常重視這棵橘樹，所以把澆水和施肥的任務都交給了我。在童年的大部分閑暇時光里，等掛果占了一大部分。可是布谷鳥叫了一輪又一輪，等到綠皮火車載走了我的童年，我還是沒能等到那棵心心念念的橘樹掛上橘黃色的果子。

后來隨著媽媽來到了別的城市。偶爾閑暇時也會想起，那棵橘樹現在怎么樣了？長得好不好？可是直到升入小學，我都一直沒能等到它的消息。但小孩總是健忘的，很快，那棵橘樹被我拋之腦后。

更大一點后，煩惱變得越來越多，像除不盡的野草。突然發現有很多我不能理解的事，有些事情好像不是努力就能有回報，好像付出了很多，卻一直在原地踏步。我開始自我懷疑，甚至有些自暴自棄，成績也一落千丈。也許我的努力和那棵橘樹是一樣的吧，永遠也等不到掛果。好像許多事情真的是和外公說的那句“看天”一樣，全靠運氣。

直到有一次老師找我來主持升旗儀式，那是我們班第一次主持升旗儀式這種大型活動，對于全班同學來說，都覺得做主持人是很風光的事情。我大吃一驚，沒想到會選中我。

要知道原來的我拼音發音并不怎么好。為了提升發音的正確率，我只好在早讀的時候，用心練習課本上每一個字的讀音，努力不讓發音出錯，漸漸地養成了習慣。本來我沒想過練習發音會有什么用，又不像其他的特長，可以和其他小朋友炫耀。但這次，它居然帶給我這么好的機遇，原來無心的努力，還能有這樣的作用啊！這次事件像一個氣球，在我心里“啪”一下炸掉，產生了層層波濤。

我又開始相信努力總會有作用，雖然一開始見效甚微，但是漸漸地，成績竟然也有了提升。那個問題好像也在時間中有了答案。努力的回報，可能只是容易遲到吧，我想。

那是一個考完試的秋天，落葉滿天，入目一片金黃，讓我又想起老家的那棵橘子樹。

我回到家，意外聽見遠道而來的外婆和媽媽在討論今年的收成，這時外婆笑瞇瞇地遞給我一個紙袋子，里面沉甸甸的。

就好像預想過好多次的那樣，我打開袋子，里面裝著一個個橘子，像小太陽一樣，是溫暖的橙黃色。遠在千里之外的那棵橘樹終于結出了屬于自己的果實，只是這果子來得有點遲罷了。就好像努力遲早會有用，就是有的時候來得有點晚。

我嘗了嘗那橘子，其味巨甜。

（指導教師 張臻）

點評

如果將本文比作一條完整的雙色圍巾，那么它就是由兩根線織成的：一根是橘樹的栽種與結果，一根是“我”的努力與成功。前者是后者的引子，故而寫得比較簡略；后者是寫作的目的，所以寫得比較具體。作者的布局謀篇與詳略安排頗見匠心。此外，“方格圍巾”“除不盡的野草”“小太陽”之喻，充分體現出作者對生活的體悟、對文字的駕馭之功。

（點評教師 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