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栗子（外三首）

朱小勇

戴上我們的草帽吧

帶上小籮筐和長竹竿

去林子里打栗子

不要去打聽烏鴉的消息

不要被一群蛺蝶迷惑

我們穿過云雀的D大調

蹚過映著鵝卵石的小溪

安靜的栗子林

在一群溪石斑魚的上游

在水流的回聲里

滿滿一筐的毛栗子

像一群綠絨絨的小刺猬

草帽上粘著的那幾只

看上去并不喜歡

帶刺的擁抱

小芋頭

苔蘚鋪開一小片綠月光

油蛉忽然摁住琴弦

菜地里的芋艿

升起荷葉一樣的頂棚

小老鼠興沖沖地走過來

小爪子四處翻找著

冷不丁碰響幾聲蛙鳴

芋頭的地下城堡被發現了

頭發亂蓬蓬的小芋頭

還沒有來得及梳頭

就被小老鼠偷偷地

塞進了鼓囊囊的背袋

葡萄園

一顆顆深紫色的露滴

凝結成圓潤的鳥鳴

甜蜜的小夜曲

跟著晚風游出了葡萄園

變成閃亮的星星

圍繞在月亮的身旁

藤蔓的秋千上

停靠著幾片落葉的船

糖果盒一樣的葡萄架下

眼睛滴溜溜的狐貍

正在用蓬松的尾巴

搖晃一串小小的心思

玉米地

玉米地的青紗帳里

蟋蟀和紡織娘

愛上落葉堆的露天舞臺

它們快樂地跳舞

用草綠色的方言合音

腳印和月光交織在一起

蟻群的探險隊

鉆進青紗帳的濃霧里

蟻王和它的子民們

熱愛高大而甜蜜的玉米稈

熱愛穿一件又一件衣裳

蓄著胡須的老玉米

一只疲倦的蚱蜢

還沒跳出青紗帳的迷宮

戴鋼盔的步甲蟲

和穿迷彩服的石龍子

都是熱愛偽裝的小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