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潤餅

劉芳

自從嫁給老公，我的胃便要適應一種清新寡淡的飲食模式。

小時候，我爺爺是當地很有名氣的廚師，我的胃早就被爺爺的廚藝定調了。用老公的話說，我是一個雖不會做飯，卻十分挑剔飯菜質量的品菜師。但是，老公確實有一個拿手的絕活—做潤餅。這個潤餅是維系家庭笙磬同音、和睦相處的紐帶，也是我們家幸福的原點和精神動力。

潤餅，其實就是我們常說的卷餅，外面一塊圓面皮裹進一些自己喜歡吃的蔬菜、肉類等食材。后來從書中得知，這個食物的真正名稱叫“潤餅”。源于春秋時代晉國（今山西）的寒食節，歷經兩千多年，潤餅文化在鄂西北地區也發揚光大。據說，人們吃潤餅包裹了立春前后新長的蔬菜，可調服身體五臟，蓄積生命能量，迎接夏季的來臨。如今，隨著物質生活水平的提高，吃潤餅基本上是家常便飯，只要愿意，天天可以當早餐。

自兒子上大學后，老公很久沒有做潤餅了。一是吃貨不在家，做起來沒有勁頭;二是我天天喊著要減肥，不能在飲食上花費時間和精力。但是，為了讓他鞏固這個難得的廚房絕活，最近我頻繁要求他做潤餅。

周末，老公一大早就到菜市場購買食材。潤餅一定要現包現吃，每一家都可能做出不同口味的潤餅，但是關鍵之處在于餅皮的筋道和里面所包的食材。老公在超市買了高筋面粉，回家和面時，那個面團重得好像隨時會垂下來，他卻能熟練地在熱燙的平底鍋上“擦一下”就夾起薄薄的一張，大概像張飛的臉那么大，一層層摞起一盤，放置一邊，開始準備餅皮里面需要包裹的食材。

我十分關心潤餅的配料，因為一定要有肉才好吃，若不交代清楚，老公準會只包裹蔬菜，他認為這樣更健康。潤餅的配料可以自由變化，大致上有蛋皮、紅蔥頭、胡蘿卜、四季豆、韭菜、豆芽、豆干、芹菜、肉絲等，分別用油炒過，撒上花生粉和芝麻粉，上桌時紅綠相稱，鮮艷奪目，看起來分外誘人。有時候，我們家會用雞腿肉，將雞腿肉事先抹上鹽和胡椒粉上鍋蒸，蒸出來有種略咸的口味，然后撕成肉絲搭配蔬菜。我學著我兒子的吃法，在卷入肉絲和蔬菜的潤餅外面涂上一層蟹黃醬，吃起來確實有點像墨西哥餅，但內容較之豐富也較多變化，口感也清爽多了。

都說現在吃東西不是問題，做出來的食物千變萬化，我的鄉愁，很多時候不是味道的思念，而是口感的失落。爺爺已經去世很多年了，他的手藝基本失傳。幸好有老公這一手藝得以彌補。十幾年來，我的胃被這種微妙的人性心理學控制著，每一次吃這個潤餅都口齒留香，意猶未盡。

溫暖的家，必須是要散發著一種健康和獨特傳承的，讓家人的記憶銘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