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杰

信步于古城一側,看著夕陽一點一點地墜到墻頭里,聽著遠處來往的車流發出嘟嘟的聲音,一瞬間,覺得鳳凰城寂寞了千年。
點點暖燈,照亮了整個孤獨的天空,曖昧的黃和如墨的黑相互交織,盤旋,上升。人類的文明在這一刻似乎得到了理解,點亮了一整個絢爛大同。
城門次第千萬開,卻已是往昔的輝煌。如今,只有斑駁緊閉的紅門,摻著一種復雜的情感,慢慢地靜謐。是遺憾,還是完滿?塵埃落定,一切都已成過往,而今唯有鳥雀飛。
站了好一會兒,才猛覺眼前的城墻純白無瑕。古城本不老,為雪白頭。驚異的不是季節反差,而是一種時光交錯,歲月更迭,唯有古城橫亙的錯落感。這份相遇,不足以成為愛上一座城的理由。而是暮色四合,甘守一片安寧;是雪色紛飛,獨享一份坦然。那一刻,我愛了。
“今而后,看人間盛事,歲歲朝朝?!膘o立云崗大佛下,事事皆空,唯有真理永存。一股禪意氤氳在心頭,久久發酵,終是修行尚淺,并未看破紅塵,卻在庸庸碌碌的凡人堆里,多了一份坦然。
“時光,濃淡相宜;人心,遠近相安;流年,長短皆逝;浮生,往來皆客?!蹦X海中突然跳出陳繼儒的《小窗幽記》里的一段話,人生不過如此。很多人總想在路上,身體和心偏要爭一個所謂的安寧。其實,并不是一場耗時、耗力、耗錢的旅行真的能帶給人什么,而是在旅行途中遇到的那些喜歡的風景、動情的人以及故事。
站在大佛下,聽著不遠處的鈴鐺在風中搖曳,和青瓦碰撞出聲聲脆響。心,在那一刻入定,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處。
顧隨曾經寫過一首《生查子》:
身如入定僧,心似隨風草。
心自甚時愁,身比年時老。
空悲眼界高,敢怨人間小。
越不愛人間,越覺人間好。
每每讀起,總有不一樣的感覺,人間不值得,而你值得。對生活的尊重,就是從其中悟出禪意,細心熨帖,一往無前,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