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里那棵苦楝樹

黃繼勇

新宇校園里有一棵碩大的苦楝樹。它立于操場一隅，無遮無攔地展開枝丫，向四方伸開健美的臂膊，蓬勃著生命。在銀杏之鄉這個中無雜樹的世界里，這棵苦楝樹得以留存至今，確是異乎尋常。比起操場四周的銀杏樹，以及那些不知名的花兒草兒，這棵苦楝樹，成了校園里特殊的風景。

暮春時節，苦楝花開滿枝頭。淡紫色的小花，一簇緊挨著一簇，密密麻麻地掛在枝丫間，如夢幻般美麗。

人間四月，芳菲盡去。苦楝樹花開花謝，讓我們再一次感受萬物更替的大自然規律，心中多了一份對春天的留戀與記憶。

盛夏來臨，苦楝樹更加葳蕤蓬勃，為校園增添了一片盈盈的綠意。濃密的樹冠，宛如一把巨傘，在烈日下撐開一地陰涼。

清晨，天還未亮，鳥兒們早就在濃密的枝葉間歡歌喜躍，追來逐往，晨讀的孩子們也來到了樹下，放聲朗誦：“心有多遠，天有多高。”傍晚，同學們在樹下交流學習體會，暢談遠大的人生理想。體育課后，汗流浹背的孩子們，飛奔到樹下，盡情地享受樹給他們帶來的涼爽，而后再心曠神怡地走向教室。

這棵不尋常的苦楝樹，就是這樣不知疲倦地陪護著孩子們甜美的歡笑和朗潤的讀書聲。

這里，原來是一所鄉村中學。20世紀80年代，這所學校的師生都能吃苦耐勞，他們舍不得把寶貴的光陰扔在校外，不論家住得遠和近，都堅定地選擇了住校。師生全是帶著煎餅卷作為每日三餐的干糧，學校僅能提供的開水，是那個時代最美的飲品。校園沒有通電，晚自習照明靠每班一盞汽燈。

校長、老師和同學們，正是在這艱苦的環境中，創出了農村中學辦學的品牌。校風純正，升學率高，聲名鵲起，吸引了四里八鄉的農家子弟來此就讀。在這里經過幾年磨礪，大都學有所成。這所學校的存在，猶如春風化雨，成就了當地尊師重教的淳厚民風。

毗鄰學校的一個自然村落，四十多年來，博士生出了五個，大學生多得像這棵苦楝樹上的花兒，數也數不清。于是，村民們深情地將村莊更名為“育才村”。

有一天，老校長把默默生長在墻角邊的一棵小小的苦楝樹苗移到了學校主干道旁的花壇里，并寄托著美好的愿望：期望師生們能像這棵不起眼的苦楝樹一樣，不嫌棄腳下土地的貧瘠，艱苦磨煉，頑強生長。

后來，因農村中小學布局調整將這所中學合并到了鎮里的中學，但是鄉親們依然懷念這所為他們帶來福祉的鄉村中學。于是，又將小學移到這里，這棵苦楝樹，又陪伴著小學走過了十多年的風風雨雨。

后來，小學又因改造升級騰走了，唯有這棵苦楝樹被留了下來。形只影單，默默地、頑強地生長著，好像是在堅守著這方土地，期盼著甜美的歡笑和瑯瑯的書聲。

這棵苦楝樹的堅守，終于感動了天地。在一個惠風和暢的春日里，幾位教育專家向這片土地投去了深情的目光。他們懷著濃濃的教育情懷，決定在這里創辦一所高質量的現代化民辦中學，讓這塊教育熱土重新煥發出勃勃的生機。

在改建校舍、新建操場的過程中發現，苦楝樹的位置正好處于跑道中間。老校長二話沒說，讓跑道避開苦楝樹，給了它一個更廣闊的生長天地。

歲月如梭，寒來暑往，校園里的那棵苦楝樹總是昂首挺立在這片教育的熱土，彰顯其頑強的生命力。

今天，這棵苦楝樹更加精神了。它面向東大門，微微地俯著身子，迎候著慕名而來的八方學子，又猶如仁厚的長者，諄諄告誡懵懂的學子：你們要珍惜時光，胸懷大志，只有經過一番艱苦的磨練，才能練就一雙堅硬的翅膀，飛得更高，飛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