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友軍
二月春風似剪刀,三月雪花紛飛妖嬈,故鄉懷揣桃花庵,趕鴨的村妮讀懂了爹娘的辛酸。老柳枝頭的鳥窩捧出了新的生命,牧羊的鄉親父老烙印出了日子的美好。
油菜花開,故鄉的原野處處呈現金燦燦。蝶兒群舞,舞出了故鄉每年的富有。晌午小憩,醒來日頭便落進了山,娘喊爹叫,聲聲飄蕩在故鄉的村頭。
—題記
化肥廠坐落在故鄉的東北角。建于1970年,占地200余畝。當時隸屬化工部,后來直屬縣政府。
記憶中的化肥廠雄偉壯觀,各生產車間四區分明,各類管道排得井然有序,高的煙囪直沖云霄,低的煙囪個個如暗堡。每次和父親到廠里買化肥,我都會被廠里隆隆的機器聲所吸引,總對父親說長大了自己也要制造出幾臺先進的機器。
當時的化肥廠主要生產碳氨,后來生產尿素。那時,我特別喜歡尿素,它呈小顆粒狀,如冬日里的小冰粒,雪白雪白的,而且氣味不像碳氨那樣刺鼻。父親曾說,一畝地莊稼按比例上尿素比上碳氨增產70%。
父親為了多打糧食,省吃儉用也要買幾袋尿素。還別說,每年俺家打的糧食在村里都是第一。糧食夠吃,可是天大的好事。
當時的化肥廠分南北兩院,北院為生產區,南院為生活區。父親說,廠里的職工大都來自全國各地,他們的住處都安排在南院一排排的平房里,有食堂,還有娛樂場所。
記得上小學時,故鄉還沒有通電。電影、電視都是從課本上認識。化肥廠為了豐富職工的業余生活,提升職工的工作效率,每周六晚上專門給職工放電影。每周六下午,哥姐們從生產隊放工回來,早早地做好飯,紅薯湯就著白蘿卜菜一吃,飯碗一推,偷偷瞞著我直奔化肥廠。其實,不是哥姐不帶我,化肥廠離家三里地,我走得慢,耽誤看電影,他們還得背著我。而且,每次看電影我最多看不到20分鐘就開始犯困了。電影結束了,我睡得正香,他們還得把我背回家,累得他們筋疲力盡,后來說啥也不愿意帶我。
那時,化肥廠生產的化肥成車成噸往外輸送,市場上供不應求。鄉親父老想買幾袋化肥是比較困難的。大哥說,為了能買到化肥,托人不說,而且排隊也得排一天一夜。村支書看到這種情景,連夜召開黨員及群眾代表會,商量后上報給公社,書記便上報縣里。縣里二話沒說作了批示:按每家人口分發化肥票,優先購買,不再排隊。這一特大喜訊讓父輩們興奮不已。莊稼地里及時、足量地上了化肥,畝產由原來的三四百斤增產到八百多斤,家家戶戶顆粒滿倉。還是母親說得好:“要感謝就得感謝黨,是黨領導得好,我們才有今天的好日子。”
時代在發展,科技在進步,現如今市場上有了各種各樣的特效肥料,父輩們再也不用為莊稼施肥料而作難。不同品牌的肥料堆得莊稼年年豐收,畝畝翻產好幾倍。每次回鄉聊起收成如何時,父輩們總感恩地憶起東北角的那座化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