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針萬線繡出多彩人生

張競文

賀州市平桂區民族學校的同學，大部分來自大山里的土瑤家庭。土瑤是瑤族的一個支系。作為瑤族的傳統，瑤繡幾乎貫穿了土瑤女性的一生。土瑤女孩出生時，都會獲贈一個繡著八葉蓮的香囊;她們從小就開始學繡花，長大了要給自己繡嫁衣。瑤繡技藝靠著“母傳女、婆傳媳”的方式世代相傳，但隨著時代的進步，土瑤人的生活日趨現代化，古老純樸的瑤繡正在慢慢消失。為了使瑤繡能夠更好地繼承和發展，賀州市平桂區民族學校把瑤繡列入第二課堂的教學內容，讓瑤繡煥發新活力。

賀州市平桂區民族學校的瑤繡課開設自2018年，通過社團選修課的形式開展，每周二、四下午4點到5點為上課時間，現有20多名學生參加學習。學校聘請瑤族服飾制作技藝代表性傳承人馮紅芳老師到校授課。為了讓同學們更好地學習瑤繡，了解本民族的傳統文化，學校專門整理編撰了《瑤語教學讀本》等教材，采用漢語和瑤語雙語教學。除了瑤繡技巧，學校還將土瑤民歌、瑤族長鼓舞也引入課堂。

瑤繡社團成員雖然都是土瑤學生，但在入社團之前誰都沒有拿過繡針，更別說繡瑤繡了，就連四位指導老師，也幾乎是零基礎。“作為指導老師，你要比學生們懂得更多，才可能教他們。所以我們花了很多精力和時間跟傳承人學習。”瑤繡社團指導老師趙通妹說。

瑤繡不畫底稿圖，因此拿繡針前的難題就是如何構圖。瑤繡是根據布紋的經緯來刺繡的，構圖時需要數布紋的格子來布置花紋圖案，但瑤繡用布的格子都比較小，不像十字繡的布格子那么大，一眼就能看得清楚，因此需要繡者先仔細地觀察布格，再構思紋樣。為了讓同學們理解瑤繡的構圖，瑤繡社團的初級入門課就是看繡品。通過觀察布的紋理，數花紋圖案的針腳，同學們把繡品底圖深深印到了腦海里。同學們對瑤繡有了基本的認識之后，老師才開始介紹瑤繡的基本繡法。

瑤繡的針法大致有十字挑、斜挑、平挑、鎖邊、結繩、緄邊等6種。其中十字挑類似常見的十字繡針法;斜挑是指斜向施針，有長針挑和短針挑之分;平挑是瑤繡最常用的繡法。以上三種針法大同小異，都是根據布紋的經緯進行刺繡。初學者一般從最簡單的四方形、直角三角形、齒狀線、城垛線等基本形狀開始學習針法，等技法嫻熟后，再通過疊加、去減等方法，繡出日月、山河、花草、樹木、蜂蝶、花鳥、鹿以及盤王印等復雜的圖樣。

初二年級的趙火蘭和盤木仙兩位同學都是因為小時候在家里看到奶奶、媽媽刺繡，從而萌生學習瑤繡的想法，但拿起繡針后才知道，原來刺繡沒有看起來那么簡單。繡一個新花紋，往往得三四節課以上，刺繡時還經常會被繡針扎手。趙火蘭曾一度想放棄，但老師的話打消了她這個念頭：“老師說，沒有千針萬線成不了一件繡品，學刺繡最重要的是耐心，瑤繡技藝的學習沒有捷徑，只有多練才能熟能生巧。在老師的鼓勵和家人的支持下，我才堅持下來。現在我會繡很多種圖案，今年的盤王節，我終于把自己繡的繡品穿戴在身上了。”

喜歡繪畫的盤木仙對瑤繡一直保持著濃厚的興趣，也因為有繪畫基礎，她早早就自己創作設計繡品。“創作前我會先畫一張素描草圖，并想象它最后在繡布上呈現的樣子。然后在布上繡好輪廓，再用不同顏色的線填上，突顯層次。” 盤木仙向記者介紹自己的創作心得和對瑤繡的喜愛之情，“節假日一回到家，我就快速地完成功課，然后抓緊時間刺繡。家里的枕頭、爸爸下地干活帶飯的背包上的圖案都是我繡的，爸爸夸獎我現在繡得比媽媽還好。我會一直繡下去，創作出更好的繡品。”

為了更好地傳承瑤繡，學校于2019年興建了“土瑤文化展示室”，去年更名為“土瑤手工藝文化傳承特色實驗室”。“我們這個實驗室成立的初衷是解土瑤孩子們的‘鄉愁，留住他們民族的根和魂。”實驗室的創始人姜晚英副校長介紹道。

每天課余時間，實驗室里都會有一群學生圍坐在幾張圓桌前，嫻熟地起針、落針、收線……一幅幅精美的瑤繡在他們手下逐漸顯形。唐金石是實驗室里為數不多的愿意學瑤繡的男孩子之一。“這些圖案都很漂亮，我將它們繡出來的時候特別有成就感。”唐金石有些靦腆地說。一旁的趙蘭娘同學得意地展示了自己的作品，彩色繡線組成的山水盤王印，宛如小姑娘臉上的笑容一樣燦爛。

2020年，土瑤手工藝文化傳承特色實驗室獲得廣西中小學創新、特色實驗室優秀案例展示獎。2020年10月，盤木仙、趙火蘭兩位同學跟隨老師，來到“2020中國·東盟（南寧）國際教育展覽會”現場展示瑤繡技藝，廣獲好評。

回想起“榮耀時刻”，盤木仙至今還記憶猶鮮：“很多人停在展位前不走了，看我繡了很久，邊看邊說‘太神奇了。老祖宗的這門手藝有那么多人喜歡，我感到很自豪。”

知識小鏈接

瑤繡是瑤族傳統文化符號之一，至今已有1900多年的歷史。瑤族人民有自己的語言，卻沒有自己的文字，他們便在瑤族歌曲和瑤族刺繡中記錄自己的日常生活，以及自然萬物的故事、祖先的遙遠傳說。

瑤繡用布很有講究，大多采用布紋縱橫分明、布眼清晰的布料。布色簡單，以黑色、藍色、白色為主。所用的絲線顏色也不多，僅有紅、綠、黃、黑、白五種顏色。花紋圖案的取材多為樹木花草、飛禽走獸。瑤繡是配色繡，繡品的品種很多，有花袋、花帽、頭帕、腳綁、香袋、裙子等，這些美麗的繡品有著濃厚的民族文化底蘊和獨特的審美價值。

2011年，瑤繡入選第三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