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妍
一
陽光輕輕地灑落在玩偶屋前,安靜沉寂多日的玩偶屋忽然爆發出一陣欣喜的歡笑。玩偶屋的店主夫人細心地掃去玻璃櫥窗里的細塵,鋪上一張柔軟的羊毛毯,店主驕傲地把一個精致的玩偶小心珍重地放置在上面。
他們看著耗時十個月終于完工的作品,不禁面露微笑。“親愛的,”店主夫人抬頭看向丈夫,“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做的玩偶,我們給她起個名字吧!”
店主看著陽光下顯得美麗又精致的玩偶,笑著道:“就叫拉芙吧,取‘love的諧音。”
店主夫人伸手輕撫玩偶細膩的面龐,語氣溫柔:“親愛的拉芙,你有名字啦!意思是我們對你的愛。”
二
陽光透過密集的樹葉,在玩偶店前灑下一片耀眼的光斑。玻璃櫥窗里坐著一個天使一般的小人,細膩的肌膚、金黃的發絲,還有身上復雜華麗的小裙子,無一不顯示著主人對這個玩偶的珍愛。
拉芙抬眼盯著那一片晃動的光斑,直到聽到櫥窗鎖開的聲音,她才稍稍振奮起來。
店主夫人輕輕地捧下拉芙,小心地把她放置在操作臺上做日常的清理。之后,店主夫人把拉芙重新放回玻璃櫥窗里,上好鎖。拉芙嘆了一口氣,繼續盯著地上的光斑發呆。
自有意識起,拉芙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透明怪物”里——是的,她這么稱呼那束縛著她的櫥窗。每周店主夫人的例行檢查,是她為數不多的歡樂時光。
拉芙知道店主夫人喜愛自己,因為她不止一次地念叨過拉芙這個名字的由來,因為她為自己精心制作了許多件華麗的小裙子,因為她看向自己時眼里閃爍著莫名的光……
可是拉芙真的不喜歡待在“透明怪物”里。外面的世界車水馬龍,一派熱鬧景象,拉芙羨慕地望著,又嘆了口氣,默默低頭準備好迎接即將到來的漫長黑夜。
三
外面天空陰沉沉的,月亮也不見了蹤影。粗壯的樹枝在大風的怒吼中不安地搖擺著。
拉芙輕輕地眨了眨眼睛,借著櫥窗外閃電的光,她看到櫥柜的角落里走出來一只老鼠。老鼠紳士地摘下頭上破舊的禮帽,向拉芙鞠了一個躬,自我介紹說他叫雷伯特。他告訴拉芙,因為外面下雨,他不得已才躲進玩偶屋來避避雨。
雷伯特說他生長在野外,名字取自“liberty”,是自由的意思。拉芙好奇地問著雷伯特外面的世界,并被他所描繪的精彩世界所吸引。
拉芙正聽得興起,忽然聽見一聲尖叫。她匆匆地扭頭,只見店主夫人抓起一把掃帚,劈頭蓋臉地向雷伯特打去。雷伯特輕輕地晃了晃身子,躲了過去,但掃帚的尾端卻掃過拉芙,將她推出了櫥窗。
在從高高的櫥窗摔下去的那一瞬間,拉芙想起來很久之前在操作臺上看到的店主抄的一句話:“萬物生而自由,而愛成了限制。”
四
“寶寶!”溫柔的女聲自房間外響起,屋內的孩子飛快地跑到門口,拉開房門。
“在干什么呢?”媽媽笑著蹲下身。
“在看拉芙的故事。”孩子把書攤開在媽媽面前,扭頭問道,“媽媽,愛到底是什么呀?”
媽媽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愛啊,就是給予保護又給予自由……”
屋外,陽光灑下,石縫中的雛菊迎光綻開芬芳,歲月溫柔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