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斌：中國汽車工業的奠基人

艾杰

他是一位青年時代即投身革命的“白面書生”;他是一位為新中國造出“解放”“東風”“紅旗”的企業家;他是一位在鄂西北再造一座汽車城，將兒孫留在大山深處的領導干部;他是中國汽車工業的奠基人和開拓者。他就是饒斌。有人說，饒斌的人生就是一部精編版的中國汽車工業發展史，他享有“中國汽車之父”的贊譽，為中國汽車工業的發展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饒斌，1913年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祖籍南京，原名饒鴻熹。1933年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1937年加入中國共產黨。饒斌早年就讀于同濟大學醫學院，參加革命期間曾擔任中共山西交城地委書記、撫順市委書記、圖們警備司令、哈爾濱市市長。新中國成立后曾任長春第一汽車制造廠廠長、黨委書記，長春汽車拖拉機學院院長，第二汽車制造廠廠長、黨委書記，第一機械工業部部長和黨組書記，中國汽車工業公司董事長。

帶領一汽創造新中國多個“第一”

第一汽車制造廠的興建，是毛澤東和當時的蘇聯領導人斯大林親自商定的。毛澤東第一次訪蘇時，曾在火車上接見了時任哈爾濱市市長的饒斌。籌建第一汽車制造廠，在中央討論人選時，毛澤東在候選人名單中看到了饒斌的名字，就問：“是那個當市長的白面書生嗎？他夠厲害嗎？”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毛澤東點點頭。中央正式任命，饒斌為長春第一汽車制造廠廠長。

1953年7月15日，長春孟家屯，在一片日本關東軍殘殺抗日志士的細菌部隊留下的廢墟上，英姿勃勃的饒斌把第一锨黑土拋向奠基石。奠基石上鐫刻著三行紅字：“第一汽車制造廠”“奠基紀念” “毛澤東”。

在全國人民的支援下，滿懷豪情壯志的饒斌全身心投入到建設一汽熱潮之中。祖國從各地送來數千名干部，這是一所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的大學院，饒斌是院長也是學生。他的口號是“摘掉外行的白帽子”。他在大學是學醫的，卻請專家做老師，用每天后半夜的時間，啃下十幾門企業管理、汽車工程課程。一汽大工地成了建設、讀書的“不夜城”。30年后，全國許多廠長、省長、部長、中央委員的履歷表中，都有在一汽那一段“淬火”的經歷。

在黨中央和全國人民的支持下，饒斌帶領干部職工艱苦創業，利用3年時間建成了新中國第一家汽車制造廠。從1956年的驗收報告可以看到，一汽一期工程共完成建筑面積702480平方米，安裝設備7552臺（套），建成了由40個工程項目組成的工廠區以及由115棟宿舍組成的生活區，鋪設鐵路專用線29.7公里，完成總投資6.087億元。這是當年亞洲最大的工程，但施工手段卻是最原始的。據參加過一汽建設的老工人講，所有建筑基礎的土方都是他們用鐵鍬一鍬一鍬挖出來的，紅磚和混凝土都是用肩膀挑上去的。

1956年7月14日，一汽總裝線上開出由中國人自己制造的第一批解放牌載貨汽車，結束了中國不能自己制造汽車的歷史。

1957年7月15日，第一輛解放CA10四噸卡車駛下生產線，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一直到30年后的第100萬輛。毛澤東、周恩來、朱德、鄧小平等在饒斌的陪同下，先后站在這條生產線的終端考察。

1958年3月，饒斌接到了中共中央直接下達的任務——立即生產小轎車。饒斌帶領一汽人創造了奇跡，短短23天后，“東風”轎車誕生。5月中旬，饒斌親自駕駛著“東風”，開進中南海。毛澤東拉上林伯渠一起乘坐東風轎車轉了一圈，下車后感嘆：終于坐上我們自己的小汽車了。

隨后，饒斌接受了一個更重要的任務，立即試制供中央領導人乘坐的高級“紅旗”轎車。他發動全廠職工，把全部圖紙懸掛在大禮堂里，張榜招賢，搶圖試制。幾天里，3400張圖紙被能工巧匠一搶而空。一個月里，裝有宮燈式尾燈的“紅旗770”逐漸成型。

在全體一汽人的努力下，1958年8月1日，“紅旗”樣車終于問世。1959年，一汽加大對“紅旗”的關注和投入。由于當時車身完全靠手工敲打，一次就從長春市鈑金廠調來200多名鈑金工。新中國成立10周年慶典前夕，一汽將33輛“紅旗”轎車和兩輛敞篷檢閱車一起送到北京，向國慶獻禮。

大山深處的二次創業

1959年末，饒斌調任一機部副部長兼汽車局局長，幾年后被下派到南京汽車廠。1964年，毛澤東說，建設第二汽車廠是時候了。中央決定啟動中國第二汽車制造廠項目。11月，饒斌被調往神農架下崇山峻嶺中的十堰，踏上了二次創業的征程。

與建設一汽相比，二汽的建廠遇到了許多困難，僅選址工作就進行了幾年時間，最后選在大山深處的十堰。在二汽進駐前，十堰就是崇山峻嶺中的一個山溝，工作條件十分艱苦。曾擔任二汽常務副廠長的李惠民回憶自己與饒斌在十堰一起工作的歲月時說：“當時最大的問題是運輸，襄渝鐵路尚未開建，可我們有近兩萬臺設備要運進山去，只能用汽車拉。但從丹江到十堰僅有一條3米寬的土路，有的地方還走不了汽車。每到這時，饒斌同志就組織二汽職工用小板車去拉。他帶著饒凱（饒斌次子）、張矛（饒斌夫人）等，全家上陣。”為解決用水的問題，二汽決定從董河引水，饒斌又帶頭去挖土，全廠干部職工非常感動，干勁倍增。

到了1977年，在饒斌的帶領下，二汽開始全力轉入五噸民用卡車的研發與生產。他們在一汽解放CA10的基礎之上，研發出全新的車型——東風EQ140。這是東風卡車最經典的車型之一。經過幾代人的努力，現在以二汽為主體整合而成的東風汽車集團已成為中國綜合實力最強的四大汽車企業集團之一。饒斌當年“再建一座汽車城”的愿望終于實現了。

1979年2月，饒斌與夫人張矛一起離開工作了14年的十堰，回到北京。饒斌剛來二汽時，還是剛過半百的中年人，離去時已滿頭華發。與當年許多在三線城市工作的同志一樣，他也有一段“獻了青春獻終身，獻完終身獻子孫”的經歷。當年他是帶著一群孩子進的十堰，離開時卻只帶走了小兒子饒強一個人。

1987年7月15日，饒斌回到一汽，參加解放牌卡車出車30年紀念大會。會上，他激動地講起了轎車：“我老了，不能和大家一起投身第三次創業。但是，我愿意躺在地上，化作一座橋，讓大家踩著我的身軀走過，齊心協力把轎車造出來，去實現我們中國幾代汽車人的轎車夢！”說完，他潸然淚下。

1987年8月29日，饒斌在上海逝世，享年74歲。饒斌用自己的一生書寫了汽車人的夢想，他自強不息、百折不撓、永不滿足、與時俱進的精神，將永遠激勵我們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努力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