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 俊 豪
(湖南師范大學美術學院,湖南 長沙 410012)
符號被認為是攜帶意義的感知:用符號才能夠表達出意義,符號的用途就是表達出所需要的意義。將符號學方法論運用于建筑設計當中,能夠創造出普羅大眾更能夠接受和理解的建筑形態,因此,建筑符號學的研究至關重要。從20世紀70年代起,建筑師就開始從事建筑符號學的研究,嘗試運用符號學的方法論來探索建筑設計中的一些隱喻的含義。運用建筑符號學來研究建筑,能夠使其獲得建筑學以外的文化內涵,向大眾傳遞建筑形態背后更加深層的含義,包括當地的文化、信仰、風土人情等。
而博物館是最能夠代表一個地方地域文化的建筑,它代表了這個地方的個性特征,承載了這個地方的文化內涵。中國當代作家、畫家、社會活動家馮驥才先生曾說過:“一個國家或城市怎么對待他們的博物館,就能夠體現出這個地方的現代文明程度。”在博物館的建筑設計中,需要選取一些抽象的符號來表達出能夠體現當地的文化特色。這就需要運用符號學方法論,將當地的一些地域文化,進行概括、提取。這樣博物館就成為了一種文化符號,更加能夠傳遞出自己所蘊含的豐富的歷史文化,更便于大眾的欣賞與理解。在將這些地域文化轉化成為一種建筑符號的時候,準確的符號信息能夠使大眾認識到這個地方的地域特征,這也可以理解為符號學中“能指”和“所指”之間相互轉換的過程。文章將用符號學方法論來探討研究河南省博物院的建筑設計,從而分析出博物院所體現出的地域文化特征。
齊康先生為河南博物院的總設計師,他是東南大學建筑研究所的所長和教授,河南博物院的總用地面積約為156畝,總建筑面積約為78 840 m2。河南博物院主展館的建筑形態是將河南省登封市元代的觀星臺遺址作為設計原型,經過設計師一步步精心地推演和思考,最終,呈現出了一個頭戴“皇冠”的正四棱錐造型。
圖像性符號的符形是通過模仿所要指涉的對象,所得出來的。河南博物院建筑的圖像性符號具體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河南博物院的主展館的建筑外觀,原型是河南登封的元代觀星臺遺址,它是將觀星臺遺址的造型運用夸張、放大的設計手法,由此演繹成了“戴冠的金字塔”的造型。建筑的冠部是一個倒置的方錐形,上大下小,具有上承“甘露”、下納“地氣”的含義,寓意著河南地區作為中華文明的發祥地,具有融匯四方的魄力。其設計者齊康教授在《中原之氣》這一書中就曾表達:“河南博物院的主體建筑蘊含了中國古代文化中“天中地心”和“天圓地方”的概念。”同樣,作為河南博物院的設計依托,觀星臺遺址位于登封的“天地之中”歷史建筑群,它的選址與中國古代所謂的“地中”觀念具有非常強的聯系。這個所謂的“地中”其實是一種地理上觀念,在很長一段時間,古人認為大地是平的,其邊界也是有限的,所以,大地表面肯定有一個中心,而這個中心則被稱之為“地中”。觀星臺遺址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河南博物院的建筑造型,選用觀星臺的原型來作為設計依托,能夠代表河南地區的地域形象(見圖1)。

2)河南博物院主展館建筑冠部的四周分別鑲嵌了四神圖案,即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它們具有空間和時間的含義,分別代表著中國古代天文學中東西南北四個方位的天象星座,同時也代表著時間上的四季。四神紋圖案具有非常厚重的歷史文化內涵,在漢代的瓦當圖案中就可以找到它們的原型。四神紋圖案是中國古代天文學中的圖案,它們是隨著我們祖先對天地間宇宙萬物的原始崇拜、觀察歸納等過程進而產生的,其圖像已成為中華民族精神和思想的一種象征,最終發展出來的一種獨特的文化符號。河南地區出土過大量的四神圖像相關遺存,因此在河南博物院建筑上運用四神圖案進行裝飾,體現出了中原地區豐厚的文化內涵(見圖2)。
3)博物院的主展館建筑,傾斜的墻面上具有白色的乳釘形狀的裝飾,其設計原型為河南鄭州出土的杜嶺方鼎上面的乳釘紋樣造型以及古代城門上的銅釘,同時它們也可比作茫茫宇宙的滿天星斗。因為在河南地區出土了大量的青銅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有蓮鶴方壺、后母戊鼎、婦好鸮尊、杜嶺方鼎、云紋銅禁等,因此,在建筑的外墻面上運用這種乳釘紋樣的裝飾,非常鮮明地將河南當地的地域文化介入其中(見圖3)。

指示性符號的表現方式,是符號的形式與所要表現的對象之間有一種較為鄰近的聯系或者是一種直接的因果關系,使符號的形式能夠指示或索引所要代表的對象。
1)河南博物院整個建筑用地的四角邊界線和造型的確立,考慮到了博物院區域規劃的界面,并且是主館建筑的延續。四個角落的建筑分別為辦公樓、文博培訓樓、報告廳和俱樂部,在場地外看到它們就會知道博物院明確的邊界,它們是博物院場地的四個限定符號。
2)河南博物院采用中軸對稱的布局形式,這不僅能夠突出博物院的主館建筑,而且還能夠引導人流進入到主館當中。此外,主館建筑的高度與其底部的寬度,以及兩側的配樓的尺度形成了完美的比例。博物院建筑群的規劃,把主展館建筑放在場地的中央,主展館建筑的正南方向是入口廣場,視野非常開闊;正北方向為文物庫房,文物庫房和四個角落的建筑都相對低矮,這樣設計的目的就是指示出主展館建筑的主體地位。
3)博物院入口的設計,具有很強的指示性。入口大門的“河南博物院”,為甲骨文的字體設計,河南安陽殷墟出土了大量的甲骨文,它是中華漢字的起源。因此,甲骨文的字體不僅具有空間的指示性,而且還體現了河南地區的殷商文化。
象征性符號的符號形式與符號所要指涉的對象之間,沒有相似的形式或是鄰近相承的聯系,它們所展現出的符形來源于人民大眾日常生活中約定俗成的習俗當中。比如說,文字就是一種象征性符號。在中國傳統的形象思維中,象數思維是一種最為典型的思維方式,它指的就是通過類比、象征等手段來認識世界。“中原之氣”“九鼎定中原”作為河南博物院的設計理念,因此,在這個理念的基礎上,設計師就設計出了一座頂部帶有斗狀皇冠的金字塔形的主館建筑。
1)正四棱錐的造型。
河南博物院主館建筑的形式,運用了正四棱錐的金字塔造型,給人以一種端莊、穩定、神圣的心理感受和視覺體驗。博物院的中心為正四棱錐形態的主館建筑,它和兩邊矩形的配樓建筑組合在一起,包括其中的連廊、庭院和臨時展廳等,這樣使整個博物院建筑群具有一種非常和諧統一的形式。同時,正四棱錐的符號也象征著古代的陵墓,而文物就沉睡在陵墓里面,這一想法實在浪漫。
2)三角形在建筑中的運用。
三角形無論是作為建筑主體的結構,還是建筑其表面的裝飾,都具有非常特殊的含義。三角形作為建筑中經常運用的一種結構和形式,它們既可以是垂直或水平的,也可以是傾斜的。三角形不僅符合建筑設計中結構力學的要求,而且它還有著深刻的哲學意義和獨特的美學價值。河南博物院建筑在整體上呈現出三角形的造型,首先,從力學上說,它具有很好的穩定性;其次,它象征著古人的思想、才能和智慧,以及古人對穩定生活的追求。因為三角形這一造型符號具有很強的象征性,所以它能夠脫離原有的功能而被賦予新的象征意義。
3)黃褐色的外墻。
河南博物院外部墻面材質的顏色為黃褐色,象征著中原地區的“黃河”“黃土”,黃土和黃河,孕育出了華夏文明。主館建筑正面的淺藍色透明玻璃幕墻的造型與長條形的橫窗,象征著黃河之水奔涌而來,具有“黃河之水天上來”的意境。中國傳統建筑中對色彩的運用,基本為素雅的灰色,例如白墻、青石、灰瓦、黃木等,以白、青、黃、黑、墨綠等色為主,因此,博物院建筑的主色調,也是以深青色、灰白色為主。
文章選用河南博物院的建筑設計作為一個案例來進行研究,采用符號學的方法論進行分析,并將河南的地域文化進行深入的挖掘,使其中的一些文化符號、藝術形式和博物館的建筑設計產生一些聯系,進而探索一種全新的博物館建筑設計研究方法。然而,在實際的建筑方案設計中,設計師必需要深入地體驗、感受并了解當地的地域文化特征,根據不同地區的地域文化以及博物館所要呈現的藝術效果,運用符號學方法論來進行設計,這樣就可以創造出更為優秀的博物館建筑設計作品。相信在未來的中國,對博物館建筑設計的研究,必將會運用到符號學方法論,來挖掘其地域文化,并在此基礎上繼續前進,不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