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偉
袁博的《內伶仃島上的獼猴》是一部典型的純動物小說。純動物小說有別于動物小說。動物小說作家筆下的“動物形象”,無一例外地通過“人物”這一旁觀者來體現。而袁博的《內伶仃島上的獼猴》打破了動物小說原有的格局,完完全全地以伶仃島上的各種動物,特別是獼猴族群的視角,將動物的各種特性完整地呈現給讀者。他把主角獼猴黑兒、以及島上不同獼猴族群之間的故事,原始地、客觀地自然融合在故事情節中,通過黑兒等動物形象向讀者展現、訴說,使讀者感受到動物中最原生態的生存法則及生命體驗。這是其他動物小說很難做到的。
同樣,我們還留意到,袁博還在動物小說創作體驗中注入了自己新的創作意念。《內伶仃島上的獼猴》已經不是單純地采用擬人的影射、折射方式敘事,而是通過紀實的手法,巧妙地以獼猴黑兒等動物視角,全方位地記錄了包括獼猴族群在內的各種動物的矛盾沖突、悲歡離合、伶仃島上生態環境的歷史變遷等等。這種直接的“動物敘事”,既能表現原汁原味的“動物性”,也可以發揮合理想象,使作者把自己深切的生活感受和生命感悟,藝術地移植到“動物形象”身上,使動物習性和人性相契合。
如作者對小說的主角獼猴黑兒是這樣展現的:“黑兒不是‘太子,成不了‘太子派猴王。現在,黑兒還和散猴為伍,不是任何一個猴群中有地位的公猴,也成不了‘資歷派猴王。黑兒想好好活著,不想為了爭奪猴王寶座而失去生命,再說它既沒有散猴首領那樣強健的體魄,也沒有領導著一個支持自己成為猴王的散猴群體,更成不了‘實力派猴王。
黑兒不甘心一輩子就這樣生活。要想成為猴王,黑兒只能依靠自己非同尋常的經歷所賦予它的非同尋常的智慧和勇氣。”
這是島上各種動物,也是獼猴主角黑兒命運的真實寫照,更是作者本身在人類社會的生活感受和生命感悟。而這種體驗,為青少年,特別是為深圳眾多的新移民孩子,在不斷變化的生存環境中如何憑借自己勇氣與智慧,不斷更新著適應能力,讓自己能夠克服新的困難,順利度過童年成長期,提供了成功的成長經驗。
我們還可以通過作者塑造典型形象的視覺,對《內伶仃島上的獼猴》進行觀照。
《內伶仃島上的獼猴》最出彩的地方,是獼猴黑兒等動物典型形象都是通過藝術化的,貨真價實的動物形象。并不像一些動物小說那樣,為了表達主題的需要,把動物典型形象的思維方式和行為、能力完全地擬人化甚至超人化;或者像科幻、魔幻作品那樣把動物形象無限夸大乃至神化。袁博小說中的獼猴養母琥珀、黑兒、大壯、豁耳,還有各種動物,如黑耳鳶媽媽、水獺媽媽,它們的生活環境和生存狀態是真實的,所以有血有肉;獼猴所掌握的開生蠔、挖地下的番薯這些人類生活技能都不是虛構出來的細節;甚至在小說最高潮的時候,黑兒最后讓所有獼猴臣服,成為新猴王的打敗大蟒蛇的英勇壯舉,作者也沒有像“手撕鬼子”那樣,通過無限虛構去夸大黑兒的英雄無敵。
作者在斗蟒蛇這個重要情節的設計中,既告訴了讀者,在嚴酷的環境磨礪下,黑兒已經具備了當猴王的體魄、智慧。它義無反顧地撲向蟒蛇,也真實地展現了一個猴王應有的擔當。但黑兒最后征服的,只是用作科學實驗的假蟒蛇……所以,它的行為,并沒有超越獼猴能夠達到的智力和能力的極限。黑兒,是一個活生生的真實的獼猴;黑兒的故事,也是獼猴族群最真實的故事。
當然,真實,還包括開放改革的深圳特區歷史、伶仃島、紅樹林的自然環境保護的變化等等。
所以說,《內伶仃島上的獼猴》能夠出彩的一個主要支撐點,那就是真實。這種真實,既源于袁博的創作體驗,也源于袁博的學識和生活親歷。而正是典型形象、小說背景、故事情節的真實,大大拉近了小說與小讀者的距離,更容易使中小學生喜愛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