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茶籽

雷振

冬季的夜晚清清冷冷，夜雨后的茶山送來清新原始的香味。我坐在溫暖的家中望向窗外，不由得想起兩個月前采茶籽的畫面來。

那天，換上一身舒適的衣裳，戴上草帽，挎上竹簍，我們一家人向茶山行進。

層層疊疊的茶山綠得發亮，像上了一層青釉，又如水墨畫般迷人。油茶樹自灌木叢中做然突出，枝頭葉間的茶籽露出特有的棕紅色、灰撲撲的小臉，有的還咧開了嘴，傻乎乎地笑著。我像一只回歸山林的小猴，左突右閃，一棵身材矮小但碩果累累的油茶樹立即被我鎖定。我左手抓枝條，右手摘茶果，左右開弓，架勢十足。剛剛還在枝頭洋洋得意的“茶果娃”瞬間變了臉，嚇得搖搖擺擺，使勁掙扎，想要逃脫我的“魔爪”。這一招似乎起了作用，油茶樹上的毛蟲灰紛紛掉落，灑進眼睛里，瞬間我的眼難受極了，只好“撤兵”去揉眼睛，不一會兒眼淚就“唰唰”地流個不停。但隨著淚水的奪眶而出，眼睛卻漸漸輕松起來。這時我想到《小婦人》中驅夫人對女兒們說的兩句話：“眼因流多淚水而愈益清明，心因飽經憂患而愈益溫厚。”灰塵進入眼睛里，非要淚水才能把它沖洗出來，難怪奧爾珂德這樣說呢！

接著，我們一家人采用不同戰術，互相協作：爸爸爬樹負責摘高處，奶奶和媽媽眼明手快是主力，我和爺爺既摘又運。中午時分，我們靠在茶樹下，啃著干糧，喝著茶水，談論著今年的收成。不遠處的山那邊傳來舅舅清脆的嗓音，他是從深圳特地飛回來幫姑外婆采茶籽的。還有這邊爺爺、奶奶的閑聊，我和媽媽的歡笑，其樂融融的氛圍中，采茶籽就這樣一代代傳承下來。綿綿細雨又開始撒歡兒，望著這連綿起伏的茶山，我想起冰心散文中寫到的：“雨后的青山，像淚洗過的良心一樣。”這樣的比喻，真的再貼切不過了。

望著堆在后院的茶籽，我想起阿拉伯詩人編的故事：“天使的眼淚落入正在張殼賞月的牡蠣體內，變成一粒珍珠。”這茶籽又何嘗不是顆顆珍珠呢？

明年，我還要回家采茶籽！

名師點評：

勞動改變著世界，也充滿了感情。我出此寫作話題，希望孩子們在現代化的成長環境中，感受勞動的驕傲和樂趣，感受勞動帶給心靈的慰藉和滿足，傳承勤勞的中華美德。

小作者用滿懷深情的筆觸，描繪了家鄉油茶山的優美景色，似青釉，如水墨，令人親切神往。小作者還細細刻畫了自己在油茶山上采茶籽的頑皮可愛、堅毅勇敢的模樣，讀者的眼前浮現出一個架勢十足，用淚水沖洗毛蟲灰的少年。此外，一家人的齊心協力、其樂融融，老家親人的純樸慈孝，都把一個世外桃源般的世界展現在我們眼前。這是一個對生活充滿美好期待，對勞動飽含純真熱愛的活潑孩童。

更為可貴的是，小作者在文中流露了對生活的思考，并把這種思考用豐厚的閱讀積累準確生動地表達出來。

勞動、親情、哲理伴隨茶油的香淳令人久久思索與回味。